“赵瑞龙都躲了这么久，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他做的那些缺德事，哪一件不遭人恨？”
“我还以为沙瑞金一走，赵家能咸鱼翻身呢，结果你看，连个机会都不给！”
“老天爷开眼呐！赵瑞龙一倒，下一个估计就是赵小慧了吧？我倒要看看赵立春那张老脸，会不会当场气炸！”
赵立春在汉东为官三十余载，势力范围不断扩张，钱财也越捞越多，可老百姓的生活却愈发艰难。
好几个地市的工厂倒闭，农田荒废，皆是赵家之人贪得无厌，所作所为充满了铜臭气息。早就有人憋了一肚子火，就等着一个导火索。
沙瑞金调任过来时，不少人心里都明白：他就是冲着赵家来的。但谁也没料到，第一个倒下的，竟然是高育良。
众人正一头雾水之际，赵瑞龙就被拿下了——此时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沙瑞金的目标不是砍树，而是刨根。
赵家这棵大树，枝叶繁茂，根系错综复杂。
想要扳倒赵立春，不先除掉赵瑞龙这条毒蛇，根本无从下手。
所以今日这场审判，整个汉东都格外关注。
京州市府里，李达康的办公室门紧闭着。他手中的烟已经掐灭了三次，烟灰缸里的烟灰堆得像座小山。对于赵瑞龙的事情，他比任何人都关注，早就派人潜伏在法院门口，打听每一个细节。高育良落马那天，他差点高兴得去喝酒——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了，沙瑞金肯定会重用他。
然而结果呢？他想查办境外媒体的案子，却被姜海半路截胡；刚想歇口气，沙瑞金差点遭遇暗杀，吓得他一夜未眠；等见到沙瑞金安然无恙，他的心却更凉了——沙瑞金看姜海的眼神，明显不同了。以前嫌弃他行事莽撞，骂他没规矩，如今可好，又是拍肩膀，又是递烟，还夸赞他“有胆有识”。
李达康只觉得喉咙发紧。姜海和祁同伟是什么关系？那可是亲密无间的兄弟。要是沙瑞金真把姜海当成自己人，祁同伟不就顺势能搭上这趟便车？那他李达康又算什么？
“不能再等了。”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动起来，“不除掉姜海，祁同伟就要踩着我往上爬！”但他转念一想，又泄了气。姜海那小子，背景深不可测，说不定国安那边都已经有了特别标记。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他低声自语，眼睛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赵瑞龙开庭的消息刚刚弹出。“赵立春……你总不能一直当缩头乌龟。你要是有所行动，我才能找到机会。”
京城，赵家老宅。书房里，漆黑一片，灯并未打开。赵立春坐在黑暗中，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如锋利的刀刃，一下下割在他脸上。花斑虎被抓时，他并未慌张。他动用了港岛的关系，花两千万请来的厉害人物，甚至不惜让其去对付沙瑞金——目的就是搅乱汉东，趁乱把赵瑞龙救出来。
可结果呢？沙瑞金毫发无损，花斑虎反倒被关进审讯室，什么都没招供。汉东的天，没翻，地也没裂，风依旧是那阵风。
而今日，赵瑞龙的案子，直接开庭了。
“砰！”赵立春一巴掌狠狠拍在红木桌上，力气之大，连镇纸都被掀飞了。他的脸因愤怒而扭曲，如同被火烧过的纸张，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睛布满了血丝。他并非气赵瑞龙被抓。他气的是自己——气自己花费了巨大代价，派出杀手，甚至拿整个家族的命运去赌，到头来，却一无所获。
完了。真的完了。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张赵瑞龙小时候的照片，嘴角微微抽搐，既没哭，也没喊。只是将照片翻过来，轻轻压在了砚台底下。
明天，他得出门了。去见一个人。一个他从未想过要去求的人。赵瑞龙没有把赵家的秘密全抖出来，全都自己扛了。汉东那边查来查去，最多也就查到赵瑞龙头上，赵立春这只老狐狸，暂时算是安全了。
但赵立春哪敢放松警惕？他脸色如刚吃了苦瓜般难看，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眼神游移不定，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子，仿佛在掐算着什么倒计时。
他心里清楚得很——事情还没完。
沙瑞金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上面把他空降到汉东，摆明了就是冲着他赵立春来的。
人家坐到这个位置，就是为了连根拔起。
只要沙瑞金一天不离开，赵立春就得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赵家随时都有可能被彻底铲除。
越想越坐立不安。
“不行，瑞龙虽然嘴紧，但沙瑞金又不瞎，更不傻！”
“不除掉这根眼中钉，咱家迟早得完蛋！”他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脚底都快磨出个洞来。
脑子里反复思索：要不是沙瑞金突然空降，瑞龙会栽跟头？
自己会被逼到这般田地？归根结底，问题就出在这个人身上。
得想办法把他弄走！之前想的是下黑手，派花斑虎搞暗杀——现在想想，简直是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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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身为省委一把手，上面有高层支持，身边又全是保镖，动他？
无异于拿鸡蛋去碰坦克。
必须另谋他法。
最理想的状况，是让沙瑞金自己乖乖卷铺盖走人。
只要沙瑞金一离开，赵家便能稍作喘息。
即便赵瑞龙身陷囹圄，凭借赵家在汉东数十年盘根错节的根基，上下打点疏通，利用那庞大的关系网络，要把他捞出来也并非毫无可能。
赵立春来回踱步，低着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大脑如飞速运转的机器般思索着。
刹那间——他陡然停下脚步。
侯亮平、钟小艾。
这两个人，不是被沙瑞金释放了吗？如今还逗留在汉东。
赵立春脑海中灵光一闪，仿佛有人拨动了关键的开关。
他忆起了钟震国。
先前他曾拜访钟震国，试图借助其关系，通过京城的人脉来压制沙瑞金，然而并未成功。后来侯亮平和赵小慧被捕，他便与钟家断了往来。
但此刻细想，钟震国虽说退居二线，可他在京城所拥有的人脉资源，是自己远远不及的！
当年为救赵瑞龙，钟震国还带他结识过数位大佬，那场面之宏大、排场之奢华，至今仍历历在目。
尽管最终人没救成，但钟家所拥有的资源，绝非夸大其词。
这一刻，赵立春眼中光芒骤现。
一个想法，如同火苗般迅速蹿出——能否顺着钟震国这条线索，直接向上运作？
并非采取暗杀手段，也不是进行举报——而是“暗中谋划运作”。
借京城之力，将汉东的沙瑞金吹离此地！
他不再迟疑，转身就走，连大衣都来不及披上，匆匆冲出赵家大门，径直朝着钟家赶去。
钟震国刚沏好一壶茶，手还在微微颤抖。
门房神色慌张地前来禀报：“老爷子，赵立春……他在门口！”
钟震国浑身一震，手中的茶杯险些掉落。
“他？他来干什么？”
他心里“咯噔”一下，正寻思着要不要回避，电话突然又响了。
是汉东打来的电话。
一听电话内容，钟震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连扶手都险些抓不稳。
“侯亮平……钟小艾……被沙瑞金亲自下令抓捕了？”
“涉嫌……泄露机密，与境外杀手勾结……意图暗杀沙瑞金？”
他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
侯亮平和钟小艾？！这两个不知深浅的家伙，哪来如此大的胆子？
这下可糟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贪腐调查或是揪出黑幕，而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他口中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一时间，完全没了主意。
倘若只是侯亮平一人出事，顶多算是个棘手的麻烦。可现在——
他钟震国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钟小艾。
她要是出了事，那对钟家而言，无异于天塌了。
所以一听说赵立春找上门，钟震国连鞋子都顾不上换，急匆匆冲到门口大声喊道：“快请他进来！快！”
赵立春一跨进家门，整个人好似被抽去了筋骨，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走起路来都晃晃悠悠。
但一瞧见钟震国，他立刻挺直腰杆，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钟兄，好久不见了。”
“我今儿来，实在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赵立春心里明白，如今汉东这局势，赵家几乎已被连根拔起。沙瑞金手握大权，步步紧逼，连他儿子赵瑞龙都快到了绝境。
要是能拉钟震国一同下水，促使沙瑞金调离汉东——那赵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钟震国听了，脸上毫无光彩可言。
侯亮平和钟小艾都被关押了。
他愁得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哪还有心思听赵立春絮叨？
他揣测着，赵立春这个时候来，多半是为赵瑞龙的事来求情。
可连自己闺女的安危都无法保证，他又拿什么去帮别人？
“老赵，有话直说吧。”钟震国瘫坐在椅子上，语气冰冷如霜，“我知道你儿子今天开庭。但这件事……我实在无能为力。”
“你要是为这事儿来的，就别浪费时间了。”
“刚得到消息，亮平和小艾，都被沙瑞金扣下了。”
“我现在脑袋都乱成一团，实在顾不上其他事了。”
说完，他双手一摊，满脸尽显颓唐之色。
自家孩子的性命都岌岌可危，哪还有精力去管赵家的那些破事儿？
“什么？！”赵立春霍然起身，声音都变了调，“不是说亮平刚被释放吗？！小艾怎么也被抓了？！”
他只感觉脑子里一片混乱——侯亮平明明已经恢复自由，怎么转眼间又被抓了？钟小艾不过是个文职干部，怎么会牵扯到这事儿里？
“钟兄！这绝不可能！沙瑞金不是刚放人吗？怎么现在又反悔？他是不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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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春涨得满脸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那模样仿佛立刻就要去找沙瑞金拼命。
可实际上他心里——
呵，简直乐开了花。
他原本还在发愁，该如何开口拉拢钟震国一起合作？人家刚放走女婿，怎么可能再跟沙瑞金翻脸？
结果呢？沙瑞金简直是自寻死路！
人刚放出去，马上又抓回来——还把钟小艾也一并牵连进去了！
这可不就是老天爷亲自给他送来的绝佳机会吗？！
赵立春强忍着快要溢出嘴角的笑意，可声音却愈发颤抖：“钟兄！这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啊？小艾她……怎么就也被扯进这事儿里了呢？！”
钟震国面色铁青，重重地长叹一口气，那声音仿佛要将心底的痛苦全部吐出。
“唉……此事说来话长啊。”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将事情一股脑儿地倾诉出来。
“刚刚传来的消息——沙瑞金被人盯上了。有境外杀手，趁着半夜偷偷潜入他居住的别墅，企图一枪将他毙命。”
“所幸，卫队发现得及时，沙瑞金并未受伤，杀手也当场被擒获。”
“但谁能料到，侯亮平和小艾，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地成了这案子的相关嫌疑人。”
“汉东那边传来的说法是——他们俩把沙瑞金的行动路线以及安保安排，统统透露给了杀手。”
“指控他们通敌叛国、泄露机密，妄图刺杀沙瑞金。”
“就在他俩前脚刚踏出拘留所的门，沙瑞金的人后脚就冲上去，直接把人给扣押了。”
钟震国说到此处，眼眶都红了，恨得咬牙切齿：“我连女儿究竟在何处都一无所知！他沙瑞金凭什么想抓人就抓人？！”
赵立春听闻，心里猛地一震——
侯亮平和钟小艾，居然是因为“花斑虎”那件事而受到牵连？
他眯起眼睛，心中的那根弦，瞬间紧绷到极致。
原来，真相……早就有了伏笔，只是又被沙瑞金给压下去了。
他的心陡然一紧，心跳仿佛都要停止。
他怎么也没料到，事情会朝着如此荒诞的方向发展。
侯亮平和钟小艾，竟然真的因为花斑虎那档子事儿，被汉东方面给抓了？
这事儿怎么就这么凑巧撞到一块儿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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