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冒险，只能低头求情。

    姜海冷笑一声：“境外杀手的事？你说和你没关系？”

    “这也太巧了吧，沙书记刚遭遇危险露面，消息立刻就四处传开，整个汉东的人都知道了，连街边卖煎饼的大妈都在谈论！”

    “谣言越传越离谱，什么枪战、血案、政变的说法都冒出来了！要不是沙书记及时召开新闻发布会稳住局面，全省早就乱成一团了！”

    “你还跟我说，这只是巧合？当我是不懂事的孩子吗？”

    姜海的话语一句比一句严厉，每一句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侯亮平心上。

    他嘴唇动了动，眼眶微微泛红。

    早知道会弄成这样，打死他也不会多嘴。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话一旦说出口，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他抑制不住地哽咽着说道：“我是真的一无所知啊！汉东要是乱了，对我又有什么益处？我到底图什么呢？”

    姜海听闻，反倒露出了笑容。

    “侯亮平，你跟我讲讲，当初陈岩石住院，究竟是谁递的条子？还有，赵瑞龙那边眼看着就要被判刑了，可境外杀手却突然闯进汉东，还冲着沙书记下手——要是这两件事毫无关联，你会相信吗？”

    “汉东一旦陷入混乱，最高兴的会是谁？是不是有些人就盼着局面失控，好趁机谋取私利？”

    这几句话宛如尖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侯亮平的脑海。

    刹那间，他恍然大悟——原来背后有人把他当成棋子利用，借他之口，妄图搅乱整个汉东的局势！

    “我冤枉啊！”

    他焦急得声音都在颤抖，“我怎么可能会帮赵瑞龙？我和赵家根本毫无瓜葛，连一顿饭都没在一起吃过！”

    然而姜海只是缓缓摇头。

    “你可别忘了，钟小艾来汉东的时候，曾偷偷和赵小慧见过好几次面。”

    “她们那时就在谋划，怎样把你和赵瑞龙一同解救出来。”

    “还有你姐夫钟震国，在京城与赵立春关系热络，频繁施加压力，逼迫沙书记放人。”

    “要不是看你情节较轻，态度还算可以，你能这么快被放出来？”

    姜海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和赵家，早就暗中勾结。要说你们没有一起搅乱局势，又有谁会相信？”

    “更不用说——”他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我已经掌握了初步证据。这次杀手闯入汉东，极有可能就是赵家在背后操控。”

    “你现在还敢说，自己完全不知情？”

    这话一出口，侯亮平整个人仿佛遭受雷击，呆立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被关在号子里的这段时间，外面居然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

    最令他震惊的是，姜海竟然掌握了赵家犯罪的线索！

    他凝视着对方，眼神中满是惊疑。

    难道这个人……真的要对赵立春采取行动？

    这可不是儿戏啊！

    过了好一会儿，侯亮平才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他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

    “姜海……你究竟是什么人？”

    一个区区反贪局长，说起话来却好似手持尚方宝剑，步步紧逼，连赵立春的名字都敢公然提及。

    他实在难以理解——眼前这个人，究竟处于怎样的位置，又能在这件事上走到何种地步。

    姜海微微一笑，“我是国安的人，这事儿，你们不早就有所猜测了吗？”

    他并未提及自己副局座的身份，只表明是国安人员。

    但就这简单一句，已然让侯亮平心中一震。

    其实此前他和钟小艾就一直对姜海的背景心存怀疑——总感觉他与上头有关系，尤其和国安必定脱不了干系。

    只是猜测归猜测，始终没有确凿证据，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如今亲耳听他承认，侯亮平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地一下断了。

    疑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阵阵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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