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黑竹峰的雾气被那股子焦糊的羽毛味冲淡了不少。
那味道不像是烤鸡翅,倒像是把一千只鸟的羽毛塞进炼钢炉里,烧成灰后留下的余烬。
王腾洗了把手,换上那身破烂的管事服。
推开门。
一辆通体银白、却布满了黑色裂纹的飞车,停在泥地里。
拉车的不是牛马。
而是两只断了翅膀的“追风雕”。
它们耷拉着脑袋,喙里流着血,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负责押送的,是个穿着“多宝阁”金钱纹长袍的胖执事。
他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块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眼神里满是肉疼。
“韩瘸子,快点!”
胖执事指着车上那个被白布蒙着的长条形物体,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多宝阁昨晚试飞坠毁的‘穿云梭’残骸。”
“阁主花重金从域外买来的‘空冥石’,想打造一艘能穿梭虚空的飞舟。结果阵法不稳,撞上了护山大阵。”
“这梭子废了,里面的空间之力乱窜,昨晚炸伤了好几个鉴宝师。连那两只追风雕都被震断了翅膀。”
“阁主说了,这东西太危险,留着容易引发空间塌陷。让你找个最稳固的岩坑,把它埋了,用‘定空石’压死。”
穿云梭残骸?
王腾缩着脖子,看着那辆飞车。
轮回之眼开启。
视线穿透那层白布。
车上躺着的,是一个长约一丈、形如织布梭的银色金属体。
它已经断成了三截。
但在断口处,并没有金属的光泽。
只有一团团灰色的、如同旋涡般的雾气在缓缓旋转。
那是泄露出来的“空间乱流”。
多宝阁的人只看到了危险。
却没看到这残骸的核心处,镶嵌着一颗只有拳头大小、虽然裂了缝但依旧散发着银光的“空冥晶核”。
“是……是……大仙慢走……”
王腾唯唯诺诺地接过玉简。
胖执事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人把两只半死不活的追风雕也解下来扔在地上,带着人匆匆走了。
等那群金钱袍消失。
王腾并没有去挖坑。
而是单手提起那两只追风雕,又用另一只手扣住穿云梭的残骸。
“起。”
万斤重的残骸,加上两只巨雕,被他拖进了石屋。
关门,落锁。
屋内光线昏暗。
王腾先将那两只追风雕扔给太白精金剑。
“竹子,这两只鸟虽然废了,但骨头里的风属性不错,给你当磨刀石。”
太白剑发出一声清鸣,剑气卷过。
两只雕瞬间变成了两具白骨。
王腾的目光,落在了那具穿云梭残骸上。
“空间之力……”
他从怀里掏出昨晚刚收的那朵“血煞云”。
这云已经被吞魔罐炼化成了一团只有巴掌大小的红棉。
“正好。”
“我的鬼面蚕皮衣虽然能隐形,但那是靠光线折射。”
“若是遇到了真正的空间封锁,还是不够看。”
“如果能把这‘穿云梭’的空间属性,和‘血煞云’的飞行属性,融合进皮衣里……”
王腾眼中精光一闪。
他一脚踢开地砖。
吞魔罐口大开。
“金蚕,吐丝。”
“太白,切石。”
王腾将穿云梭残骸扔进罐子。
太白剑精准地切下了那颗“空冥晶核”。
金蚕蛊母吐出黑金毒丝,将晶核包裹。
然后,王腾将那团“血煞云”也扔了进去。
“以云为翼,以空为骨,以丝为线。”
“炼!”
指尖南明离火一吐。
吞魔罐内,空间扭曲。
那颗空冥晶核在高温下融化,变成了一滴滴银色的液体,渗入了血煞云中。
最后,又被黑金毒丝编织成了一层薄薄的网。
半个时辰后。
一件全新的内甲成型了。
它不再是灰白色。
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银灰色,表面流动着云雾般的纹路。
王腾拿起内甲。
轻若无物。
穿在身上,仿佛整个人都融入了空气中。
他心念一动。
“嗡――”
身体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下一秒。
他出现在了石屋的另一角。
瞬移?
不,是“云遁”。
虽然距离只有短短三丈,但这在战斗中,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云魂空冥甲。”
王腾满意地抚摸着身上的新装备。
现在的他,不仅能隐形,还能在短距离内无视地形障碍。
就算是筑基大圆满的修士布下的困阵,也拦不住他。
就在这时。
脚下的地砖,再次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是地下暗河那边。
阿七传来了信号。
王腾拉开暗门,走了下去。
地下河边。
那三个被扔下来的“水鬼”,此刻正被粗大的铁链锁在水车旁。
他们并没有死。
但他们的脸色惨白,一身黑水灵力已经被抽干了大半。
而在他们的脚下,那条原本浑浊的地下暗河,此刻竟然变得清澈了许多。
水底,隐约可见一丝丝黑色的沉淀物。
那是他们体内的“化血黑水”被过滤出来后,形成的“毒砂”。
“大人。”
阿七指着水底的毒砂,眼神狂热。
“这东西,比之前的阴金沙还要毒。”
“刚才有个兄弟不小心碰了一下,手都烂了。”
王腾走过去,抓起一把毒砂。
入手冰凉,带着一股子腐蚀骨髓的剧痛。
“好东西。”
“这是‘化骨黑砂’。”
“正好,我的五毒废渣用完了。”
“用这东西,给你们的‘血柳木甲’再淬一层毒。”
王腾将毒砂扔回水里。
他看着那三个奄奄一息的盗门高手。
“别让他们死了。”
“每天喂一颗辟谷丸。”
“这可是三台活着的‘造毒机’。”
安排完这些,王腾回到地面。
天色尚早。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远处的山道上,又传来了动静。
这次不是车轮声。
而是一阵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还有铠甲碰撞的铿锵声。
王腾眯了眯眼。
那是……“执法堂”的铁卫?
听说,执法堂最近在查一批失踪的“禁药”。
而那批药的源头,似乎指向了……苏家?
王腾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这黑竹峰的热闹,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