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像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可可心头。
得知王心怡的自杀,是因为长期遭受林晓峰的精神控制与语言暴力。
而非直接因她报复引发的 “报复”,可可的愧疚却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深重。
她总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套。
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如果我当初没揪着林晓峰不放,他是不是就不会把气撒在心怡身上?
如果我没有疏远心怡,早点发现她的不对劲,是不是就能把她拉回来?”
她开始不自觉地疏远所有人,拒绝出门,甚至不愿说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
只剩一具麻木的躯壳。
苏正浩、周晨阳、赵思源、顾承砚轮番上阵劝说。
苏正浩讲道理,坐在她身边逐条分析林晓峰的恶是根源,她没有任何错。
周晨阳温声陪伴,系着围裙变着花样给她做爱吃的甜点,拉着她的手腕让她靠在自己肩头看轻松的动画。
赵思源扮成各种怪模样、买各种礼物来逗她开心。
顾承砚则拍着胸脯保证,攥着拳头说一定会让林晓峰付出代价,让她别再钻牛角尖。
可无论众人怎么劝,可可都像听不进去,依旧沉浸在自我谴责的泥沼里。
连马岳川一家子过来,两个她最喜欢的小宝宝也只是让她的脸上露出勉强的笑意。
苏正浩看着她日渐憔悴的模样,眼底满是担忧,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实在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待着,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无奈之下,苏正浩只好联系可可的辅导员,帮她请了长假。
他决定让可可跟着自己留在剧组。
“可可,明天跟我去剧组吧。”
苏正浩蹲在可可面前,语气温柔却坚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正好林澜要去帮晨阳筹备新片,剧组缺个制片,你就来接替她吧。”
可可抬了抬眼皮,长长的睫毛像沾了霜的蝶翼,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小叔....我......。”
“就这么定了,就当是帮小叔个忙!好不好!?”
苏正浩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制片的工作繁杂,对内要管片场协调,对外要对接各种资源,你晨阳哥哥第一次做导演,制片实在是无法兼顾。”
周晨阳也在一旁附和,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是啊!可可!跟正浩去片场吧!让澜姐过去帮帮我好不好!?”
顾承砚更是笑着劝说道:“可可,我们这次拍的是喜剧片,上一部你不是很喜欢吗!?
来吧!很好玩的!”
在众人的劝说下,可可终于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可可就跟着苏正浩来到了片场。
她换了一身简单的运动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鬓角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夹,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憔悴,眼神里多了一丝茫然的顺从。
林澜把她带到大家面前,介绍道:“这是可可,大家都认识吧!?
接下来接替我担任制片,后续片场的协调、物资、人员调度,还有外部场地审批、供应商对接,都由她负责,大家多配合。”
剧组众人纷纷打招呼,可可从小就在剧组里跑,他们都知道这是苏正浩最疼爱的小侄女,也是公司的小公主,不敢有丝毫怠慢。
林澜给可可找了个临时的工作位,桌上堆着厚厚的一摞文件。
有场地租赁补充协议、道具供应商联系方式、宣传物料设计稿、消防审批回执,还有密密麻麻的片场流程表。
“你先熟悉这些,尤其是外部对接的资料。”
林澜指着文件笑道:“比如明天要拍外景,需要提前周边的社区沟通降噪事宜。
还有定制的足球服,供应商说有一批面料颜色不对,得你确认是否接受,或者让他们重新赶工。”
可可点点头,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拿起最上面的场地协议,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把林澜说的重点都用荧光笔标出来。
笔记本上很快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暂时忘了脑海里的自责,全身心投入到陌生的工作中。
起初,她还有些手足无措,毕竟这是第一次接手,又没办法集中精神。
演员临时提出调整妆发时间,她攥着流程表站在妆发间门口,犹豫了半天不敢敲门。
道具组说某个场景道具损坏,需要紧急替换,她一时慌了神,对着对讲机不知道该喊哪个部门。
社区工作人员打电话来询问降噪范围,她紧张得声音发颤,说不清楚具体拍摄时段。
苏正浩看在眼里,却也没有直接插手,只是在一旁轻声提醒道:“对内协调,先问清演员需求的合理性,再跟妆发组沟通是否有空档。
道具损坏直接联系后勤组,他们有备用件。
对外对接,社区那边按协议上的拍摄时间说,强调会控制音量。
面料颜色你拿不准,就把色卡发给我,或者对比之前定好的样品。”
可可按照苏正浩的提示,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对讲机,手指攥得紧紧的:“妆发组,请问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有空档吗?有演员想调整一下造型。”
挂了对讲机,她又立刻拨通社区的电话,声音虽然还有些软,却努力说得清晰:“您好,我是《少林足球》剧组的制片苏凌可。
想跟您确认一下,明天上午九点到十二点拍摄外景,我们会使用静音设备,尽量不影响居民……”
挂了电话,她长长舒了口气,从前的感觉似乎慢慢地回来了。
而供应商那边,她最终决定让对方重新赶工,拿着样品面料跑到片场,让服装组确认无误后,才给供应商回了电话。
语气坚定,不容置疑:“麻烦你们按样品的颜色重新做,我们可以多付20%的加急费,但必须在三天内交货。”
苏正浩望着可可日渐镇定的模样,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
眸底的凝重褪去几分,添了些许不易察觉的宽慰。
可可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是他心尖上最柔软的牵挂。
她若过得不好,于他而言,便如同天塌地陷,世间再无安稳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