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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4章 君子相惜
    随着李存忠离开,高台上屏风撤下,相对而坐的两道身影顿时显露出来。

    左侧之人一袭月白映金锦袍,一头长发披肩,额前一束长发斜落遮面,自是那晋王世子李存勖。

    右侧之人一袭墨色锦袍,黑发高束,面容俊朗异常,正是那消失已久的韩澈。

    “你觉得这上边的情报几分真假?”

    李存勖看完手中信纸上的内容,便径直递给了对面的韩澈。

    “十分!”

    韩澈只是抬手接过,尚未去看,便直接下达了定论。

    李存勖嘴角带笑,却是有些狐疑:“你看都没看便这般自信,就好似这情报是你弄来的?”

    “你真要的话······”

    韩澈话音微微一顿,便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张来,递向了李存勖:“我这里也有!”

    “不是,你······”

    李存勖神色微微一愣,眼中狐疑不由更甚几分,将信将疑的接过那纸张:“没与我开玩笑?”

    “我几时与你开过这般玩笑?”

    韩澈笑着反问,而后不急不徐地拿起李存忠送来的情报看了起来,不论这情报是真是假,但肯定没有他的详细就是了。

    他可是又牺牲了一番色相,才从他那亲爱的师妹——钟小葵那里弄来的。

    那晋城县的兵力布防,他那师妹是全程跟在朱友贞身边听着的,至于那各处哨点则都是他那师妹布置的。

    为保证这情报的绝对准确,他还亲自着重验证了一些关键地方,绝对的准确无误。

    由此可见,师妹还是爱他的!

    至于手中这通文馆的情报,虽说没有他的那般详细,但其中绝大部分信息都是准确无误的,只有少数地方本就是故布疑阵,故而有些问题。

    想来应该是李星云他们辛苦探查出来的,通过张子凡之手传回通文馆,便是想试图引动李存勖这个天然盟友出手,好谋求一条退路。

    能够看清利益层面的流动,从而做到借力使力,可见李星云的确是天资非凡,但终究是没什么经验,也不懂得什么军事与政治。

    李存勖并不会轻信李嗣源那通文馆的情报,其次此时的泽州可谓是固若金汤。

    莫说李存勖以“防守拖延”为主要战略,便是真要攻梁,从其他战线突破也远比啃泽州这块硬骨头要好得多。

    不过谁让有他这个好大哥在呢?他还是很乐意助小李同志一臂之力的。

    韩澈缓缓将手中信纸放下,对面的李存勖却是抬眼看来,扬了扬手中纸张:“你把晋城县的梁军布防图弄来了?”

    “差不多吧!”

    韩澈微微颔首,双眼微微眯起之际,指尖无意识轻抚杯沿,却是不由得回想起了他那师妹嘴上的胭脂。

    嗯···味道还不错!

    李存勖闻言,顿时有些不满:“为何不早拿出来?”

    “原本是要拿出来的,可你的战略不是要拖吗?”

    韩澈义正言辞地狡辩,不过这话倒也没什么问题,晋军若无主动进攻意图,这玩意拿出来也没多大意义。

    毕竟在晋城之前,还有个高平,那里由梁将王彦章驻守,此人骁勇,又素有谋略,是个硬茬子。

    以潞州现在的兵力布置,强攻肯定是不行的,只能出小股奇兵绕道袭击晋城,可只要是威胁不到朱友贞,梁军都能迅速重整旗鼓,袭扰的作用并不是很大。

    当然,若是能捣毁粮仓···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有这精确情报,我还拖什么拖?”

    李存勖直接将那图纸拍在了小案上,情绪有些兴奋的说道:“太行险要,粮草输送本就不易,供给超过三万常备兵力便已是极有压力,而如今这泽州兵力已是接近六万,想来只有依靠着早已先行一步建立起来的粮仓,再加上持续不断的输送粮草,那朱友贞方才有将我拖在潞州的底气。”

    “我只需出一支奇兵,绕过高平,捣毁晋城粮仓,泽州梁军自然大乱!”

    韩澈提壶,为李存勖斟酒,笑问道:“你就不怕梁军背水一战,破了你的潞州?”

    “呵呵!”

    李存勖将那图纸宝贝一般提起,生怕被酒水打湿了,好生叠好放进来怀里,方才冷笑一声反问道:“这朱友贞先前便驻守泽州与我对峙良久,他有没有背水一战的本事,我会不知道?”

    “你看着吧!到时梁军必然方寸大乱!”

    轻轻拍了拍胸口,李存勖踏实的端杯朝着韩澈轻点:“届时大破泽州,你便是大功一件!”

    “功劳就算了,只希望你记得借兵一事。”

    韩澈摇了摇头,自己给自己斟满一杯酒,端杯回敬。

    两人举杯共饮,李存勖只觉酣畅,酒水的滋味都仿佛美味了许多。

    见韩澈再欲提壶斟酒,连忙伸手按住,轻喝道:“镜心魔!看什么呢?还不倒酒?”

    “是!”

    镜心魔委身一应,连忙跪坐一侧,为两人倒酒。

    “只要你记得我们的赌约,我便记得!”(正常)

    李存勖始终不忘将韩澈这员大将收入麾下的事情,一手提杯,一手比剑指唱道:“你我之间怎得说借?待我马踏汴州,到时拨你一支兵马又有何难?”(念白)

    “赌约你可未胜!”(念白)

    韩澈亦是投其所好的唱道,李存勖对那赌约极其自信,韩澈也很是自信。

    只不过,二者的自信却又有所不同。

    李存勖的自信是因为他乃父王唯一亲子,如今也是具备继承整个晋国的所有条件,区区通文馆,没了李嗣源,父王不交给他,给谁?

    而韩澈的自信则是无论输赢,他都乐见其成,本就立于不败之地,何来“输”这一说?

    他要的只是军队而已,借也好,拨也好,都是一样的。

    毕竟,只有李存勖活着,才能说他那军队是借的还是拨的,不然那就是他的。

    “若你能胜,送你又何妨?”(念白)

    李存勖见韩澈这般不自量力的螳臂当车,那嘴角可谓是狠狠扬起。

    输?他拿什么输?他凭什么输?

    根本没那可能!

    韩澈提杯往前一送,唱道:“君子一言!”(念白)

    “驷马难追!”(念白)

    李存勖端杯与韩澈一碰,亦是意气风发的唱道。

    两人相视一眼,举杯共饮。

    镜心魔嘴角笑意微扬,放下酒壶轻轻鼓掌。

    “好!好!好!好一个君子相惜,谈笑间谋破梁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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