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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9章 岐国非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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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最好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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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怎么回事?”

    韩澈故作疑惑,转瞬回过神来,一脸恍然大悟的不退反进,顺势凑到女帝耳边:“你是说你这九天圣姬一不小心就投怀送抱?”

    “贱婢!”

    女帝银牙紧咬,暗骂一声,抬手将韩澈那张脸怼开,凤眸微张带着一股子愠怒瞪着韩澈:“别在这胡搅蛮缠,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哦~”

    韩澈闻言,又是一脸恍然大悟,然后在女帝的满眼期待中拍了拍肚子,咧嘴笑道:“饿了!”

    “你······”

    女帝的脸色瞬间一黑,胸脯好一阵起伏,而后方才甩开韩澈,大手一挥,沉声喝道:“设宴!”

    这一声“设宴”之中暗含内力与音波武功的技巧,声音很大,也很是响亮,却刚好控制在这座府邸的范围之内。

    一众生怕被韩澈盯上,躲藏起来的侍女纷纷鱼贯而出,准备设宴。

    不过,女帝与她王兄李茂贞不同,不喜过度奢糜,却也不喜过分节俭。

    这一场仅有两人的宴席,便是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两壶好酒。

    简单而精致,最主要的是快!

    两人对案而坐,女帝挥退侍女,亲自为韩澈满上一杯酒,抬眼看向韩澈:“说吧!”

    “说什么?”

    韩澈佯装不解,端杯欲饮。

    女帝的情绪瞬间被挑起,手刚刚放下酒壶,便复而上前按住韩澈端杯之手:“你昨夜不是说安重霸那支兵马孱弱不堪吗?而今看来可是不简单啊!不得解释解释?”

    梁军伐岐本就是为兴州->凤州->大散关->陈仓->凤翔这条粮道,兵围凤翔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去占据这条粮道。

    女帝虽采取了韩澈那“以守待攻”的策略,却并不想坐以待毙,在大散关与陈仓这两处互为依仗的险关之中填满了粮草,合计布置了近万兵力,为的就是希望能够持续牵制梁军,以缓减凤翔压力。

    牵制到的确是起到了不错的牵制效果,梁军兵力不够,虽将凤翔围得严实,但几次攻城可谓是软绵无力。

    然而,陈仓道等粮道的拓宽,致使大散关与陈仓二处的险要程度明显降低了许多。

    梁军又可谓是不遗余力,不计损失地强攻,不过二十余日的功夫,大散关与陈仓两处险关失守,近万岐军尽没。

    当下,梁军便是围绕此战之结果来散播谣言,制造恐慌的。

    这么巨大的损失,女帝说不心疼那肯定是假的,只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低估了梁军的疯狂。

    而由此,也是能看得出来,梁军对这条粮道重视程度的非比寻常。

    可就是在梁军这等重视的情况下,令她更加没想到的是,那安重霸竟是能从那般疯狂的梁军手中攻取大散关,不仅能够顶住梁军必然发起的反扑,还能将梁军逐步逼退。

    而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由于凤翔城被围,幻音坊的消息想要传进来,需得耗费好一番周折,至少得一旬往上走。(一旬即十天)

    这意味着安重霸拿下大散关之事,击退梁军精锐之事,至少是一旬之前的事情。

    也就是说,梁军攻下大散关没几天,安重霸便率军攻取了大散关。

    这已然不是安重霸这支军队的战斗力与效率的问题了,要是这里边没猫腻,女帝是绝对不信的。

    “嗯······”

    迎着女帝那势必要一探究竟的目光,韩澈沉吟片刻后,转而眉头紧紧皱起,有些狐疑的看着女帝:“其实我比较好奇,幻音坊这消息是从哪来的,我记得这个消息也被我封锁了才是啊?”

    “你回答完我的问题,我就告诉你!”

    女帝感觉自己掌握到主动权了,当即松开了按着韩澈的手,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酒。

    眼眸中的愠怒稍稍收敛,嘴角微微勾起,声音也暖了些许。

    呵呵!闹情绪?

    小样儿,轻松拿捏!

    给完台阶的韩澈将女帝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笑,面上控制着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稍稍凝重与严肃了少许。

    故作沉思了片刻,方才沉声问道:“当真?”

    “我乃岐王,自是一言九鼎!”

    女帝那微微前倾的身子骤然挺直,中性的妆容将那张俏脸雕琢得英气勃发,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浅笑,端杯朝着韩澈点手示意,一股子岐王风范,展现得淋漓尽致。

    韩澈面露犹疑之色的举杯回应,心中却是不由想着,这个状态的女帝若是欺负起来,岂不是······

    咳咳!谈正事呢!

    将脑海中那不健康的想法抛诸脑后,同女帝一起将杯中酒水饮尽。

    将酒杯轻轻扣在案上,朝着女帝那边推了过去,垫吧几口菜肴之后,便将面上犹疑之色释然,缓缓开口:“我昨晚并未骗你,兴元府那支兵马战力的确孱弱,能拿下大散关,纯属智取!”

    当然,这所谓的孱弱,只是相较于梁军、晋军精锐而言的。

    安重霸的基础军事素质还是过硬的,练兵、统军以及作战能力也都还是不错的,暗中挑选精锐组建的龙武都也是有模有样。

    只不过蜀地战事太少,这支军队虽训练有素,但还缺少战火的洗炼,故而“孱弱”。

    “智取?”

    女帝闻言,那双绯红的眸子当即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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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军的情况她自是再清楚不过,自是不信蜀地兵马能强过梁军精锐,之所以那般说,不过是抛砖引玉而已,为的便是韩澈那最后两个字里的猫腻。

    “对!智取!”

    韩澈点了点头:“梁军强攻陈仓与大散关,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若非有人最后坚持不住献关,梁军战损至少还要上浮三成,自是无力继续攻取凤州,不过拿下了大散关,朱友贞的目的已然是达成了!”

    “朱友贞的目的,就只是大散关?”

    女帝眉头微微皱起,眼中眸光有些飘忽不定。

    攻取陈仓与大散关,梁军损耗不小,这一点她是知道的。

    梁军无力继续攻取前半段粮道,这她是可以理解的,可朱友贞的目的若只是大散关,那未免也太过舍本逐末了。

    若无凤翔之基底,这后半段粮道便是无根浮萍。

    不能说不重要,但至少不值得那般不遗余力,不计损耗的疯狂强攻。

    毕竟,仅凭这后半段粮道,无法为攻破凤翔提供半点助力。

    除非······

    忽地,女帝脑海中灵光乍现,眉头舒展,神色却是不由凝重起来。

    也不等韩澈接话,便自顾自地越过那个问题,更进一步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朱友贞想要与安重霸合作?”

    “朱友贞并不傻,虽无长谋却有短智,你不战而退,弃蒲津关、武关而退守凤翔,他自是看得出你想要拖垮他的意图,然此乃阳谋,大军已入岐国,箭在弦上,岂能不发?”

    韩澈面露孺子可教的欣然之色,将其中关键细致展开:“如此进退两难,朱友贞自是要另寻破局之策,安重霸既然能帮李存勖购粮,只要条件能给到位,未必就不能帮他购粮,只要粮草充足,拿下凤翔不过是时间问题,梁晋战场亦可再次攻守易形,而这前提便是必须得拿下大散关至凤翔这后半段粮道,所以梁军方才不遗余力的强攻陈仓与大散关,只有这样才能与安重霸有得谈!”

    女帝恍然,给韩澈满上一杯酒。

    忽地又如同受惊的小猫一般,猛然警觉,炸毛般看着韩澈:“这也是你算计好的?”

    “粮道的消息本就是我合理的送到朱友贞面前的,这自然在我的计划之内。”

    韩澈点了点头,再次将杯中酒水饮尽,而后吃了几口菜便话音一转:“不过,在我原本的计划之中,我以为你会全盘接受我的建议,将大散关与陈仓的驻军也撤走,全力守御凤翔。”

    “如此一来,我会命安重霸先行拿下大散关,将陈仓让与朱友贞,而后在与之虚与委蛇,最后阴朱友贞一手,再行对抗梁军,以达练兵之效果。”

    韩澈放下筷子,咧嘴一笑,诛心之语徐徐出口:“只是我没想到的是,你会狠心将大散关与陈仓驻军当做弃子,帮你牵制梁军,分担凤翔守城压力。啧啧!我的岐王,真是好狠的心,好大的手笔啊!”

    “我没有将他们当做弃子!只是······”

    女帝前一句是吼出来的,声音拔得很高,手中提起的酒壶猛然砸在桌案上。

    “嘭”的一声,整个桌案都为之一颤,菜肴只是结构一散,杯中酒水却是洒了大半。

    女帝面色涨红,那双绯红的眼眸隐隐泛红,死死盯着韩澈,却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羞愧。

    羞愧于自己的自作聪明,羞愧于一次又一次的不相信韩澈,然后根据自己的错误判断做出决定,致使大散关与陈仓近万精锐几乎尽丧梁军之手。

    当初消息传来之时,她虽心疼,却并不后悔。

    而今当韩澈将“弃子”这两个冰冷的字说出口,她那可是之后,已然不知该去衔接什么话语,只剩下哽咽,将脑袋缓缓垂下。

    她并非心狠,只是不知该如何将自己的愚蠢与贪婪坦然说出口。

    她不是没想过撤走大散关与陈仓守军,让韩澈麾下的安重霸去顶住梁军压力。

    只是她理所当然的觉得粮草停止输送之后,粮道的后半段作用不大,梁军虽势在必得,但在考虑到前半段仍有一支军队掌控的情况下,必然不会采取过激的进攻方式。

    而大散关与陈仓两处粮草充足,只需拖上足够的时间,梁军必然不攻自破。

    如此一来,她便觉得实在没必要将这后半段粮道拱手让与韩澈。

    啧啧!有点破防了!

    韩澈心里边有些幸灾乐祸,面上却是满脸的无奈与遗憾,将那半杯酒灌入嘴中:“我知道,你只是在防我而已,你替你王兄坚守着岐国,这十余年来在梁国与蜀国的联合倾轧下,一直如履薄冰,直至近些年蜀国渐衰,方才有了喘息之机。”

    “而晋国一旦灭梁,必然占据中原,成为一个新的梁国,岐国东面压力不减反增,这时的你便尤为恐惧岐国的南方再次出现一个强敌。”

    “这是······无可厚非的!”

    韩澈顿了一下之后,话音彻底落下,自顾自的提壶倒酒,“哗啦”的流水声接着响起。

    女帝并未抬头,只是双手落在腿上,暗自紧紧攥拳,身子似是在抖,又似是在颤。

    这种出自韩澈这个最亲密的人之口,好似感同身受般的理解,其实已然击溃了她的心防。

    只是她并不敢抬头去看韩澈,她能听得出韩澈那话音中的无奈与遗憾。

    想想也是,韩澈已然在尽可能的替她着想,替她的岐国着想,然而她却并未真正意义上的相信过他,甚至还在各种程度的提防他。

    换做是谁,都会心酸,都会无奈的吧!

    “只是······”

    韩澈看不到女帝的神情,却也能从女帝那颤抖的身子上看出一个大致的心理状态,当即继续趁胜追击:“只是我希望你能在面对岐国的问题时,也能站在女帝的角度来看看我,我的野心很大,但我的心里始终有你。”

    “这天下很大,一统天下也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我也并没有将岐国视为囊中之物,因为只要你心中还有我,我便可以等,等你王兄回来,等你卸下肩上重担!”

    “而且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天下之天下也,岐国亦非你一人之岐国,乃岐人之岐地。天下恒在,岐地恒在,而岐国非恒在,历史千百载,岐国唯三也。”

    韩澈声音由低沉忽地变为高昂,由悲悯变得激动,最后统统化作一声反问:“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乱世终归一统,岐国本就该为太平盛世而让步为岐地,不是吗?”

    女帝闻言,脑海中似是响起一声平地惊雷,猛的抬头看向韩澈。

    却只见韩澈猛然将杯中酒水灌入嘴中,而后扶案起身,转头扬长而去。

    “当然!我现在仍是一介无根浮萍,并没有资格说这些,只是希望若真有那一天,你能放下岐国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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