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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太子是蠢是坏?皇帝深夜拷问
    甘露殿内,暖意融融。

    殿中央摆着一张方桌,一个精致的紫铜火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大殿。

    皇帝刘承与宰相杜谦相对而坐,桌上摆满了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和各色新鲜蔬菜,与千秋宴上的菜式别无二致。

    刘承亲自夹起一片羊肉,在滚沸的汤中涮了几下,蘸上特制的麻酱,送入口中。

    熟悉的鲜香滋味在舌尖炸开,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这个林永安,还真是个奇才。”

    皇帝放下筷子,端起旁边一杯晶莹剔透的葡萄酒,轻轻晃了晃。

    “不光会赚钱,还会享受。这火锅,这美酒,朕现在是一天不尝,就浑身难受。”

    杜谦陪着笑,也夹起一片肉,动作儒雅地品尝着。

    “陛下说的是,林小公爷心思活络,确实非同常人。”

    皇帝轻笑一声,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老太监。

    “福安,那火锅店的生意,如何了?”

    被称作福安的老太监连忙躬身回话。

    “回陛下,火锅店的生意,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叹。

    “日进斗金!”

    “哦?”皇帝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福安不敢怠慢,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火锅店,每日都是宾客盈门,一座难求。尤其是二楼和三楼的包厢,若不提前数日预定,根本排不上号。”

    说到这里,福安的语气变得有些迟疑。

    “只是……只是那林小公爷,行事未免有些……太张扬了。”

    “他将店里最贵的套餐,取名为‘君臣同乐’,售价高达九百九十八两白银。菜品、锅底、蘸料,乃至盛酒的琉璃杯,都号称是完全复刻千秋宴当日的规制。”

    福安小心翼翼地觑着皇帝的脸色。

    “奴才听说,京中勋贵为了这份体面,争相抢订。如今,能在火锅店三楼吃上一顿,已经成了身份的象征。这……这岂不是将皇家威严,当作了他敛财的噱头?实在有些……大不敬。”

    他本以为皇帝听了会龙颜大怒。

    谁知,刘承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他指着桌上的火锅,对着杜谦笑道。

    “杜爱卿,你现在可明白了?这小子在千秋宴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费那么大劲给朕做这顿火锅,根本就不是为了出风头!”

    “他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今天!他是在给自己的火锅店,打一个天下最响亮的广告!”

    杜谦抚着长须,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陛下圣明。其实老臣当日便有所察觉,那御厨赵彻,虽然厨艺精湛,却绝无这般化腐朽为神奇的巧思。他背后,定有高人指点。”

    “现在看来,这个高人,就是林永安他自己。”

    “是啊。”

    皇帝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殿内的气氛,瞬间沉凝下来。

    “杜爱卿,你说……千秋宴那日,朕为了太子的颜面,逼那赵彻认错,是不是……做错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杜谦的心猛地一跳。

    他连忙放下筷子,起身离席,跪倒在地。

    “陛下言重了!陛下乃万乘之尊,所思所想,皆为江山社稷,何错之有?”

    “太子殿下乃是国本,维护太子,便是维护国本。陛下此举,乃是为了天下安稳,老臣……佩服之至。”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全是恭维,却没有半句是回答皇帝的问题。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杜谦,眼神有些失望,他摆了摆手。

    “起来吧,坐下说话。”

    他自顾自地又倒了一杯酒。

    “朕知道你的意思。可朕这心里,就是不痛快。”

    “你说,太子他……究竟是关心则乱,一时糊涂,还是……另有他想?”

    杜谦刚刚坐下,听到这话,屁股底下仿佛有针扎,差点又跪了下去。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加要命!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打着太极。

    “陛下,太子殿下仁厚,许是一时被小人蒙蔽,又爱护名声,这才行差踏错。待日后年岁渐长,经历多了,自然会愈发稳重。”

    又是这种圆滑到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却也听不到半点实情的废话。

    皇帝彻底没了兴致,他将杯中酒饮尽,冷笑一声。

    “罢了,朕心里有数。”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冰冷。

    “做错了事,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杜谦心中一凛,不敢再接话。

    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火锅还在不知疲倦地翻滚着。

    许久,皇帝才再次开口,话题却转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我大盛以农为本,可北方大旱,南方洪涝,年年如此,从未断绝。”

    “想要兴农,必先兴修水利。此事,朕已经想了很久了。”

    杜谦闻言,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来了!

    他就知道,皇帝今晚单独留下他,绝不只是为了吃一顿火锅这么简单。

    兴修水利,国之大事,利在千秋。

    但,这也是最难办的事。

    钱从哪来?征发多少民夫?工期多久?

    最关键的是,兴修水利,必然要勘探河道,重新规划水道。这其中,势必要动到沿岸那些士族豪强占据的良田水脉。

    那帮人,可是朝中大半官员的根基所在。

    动他们的利益,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必然会引来整个文官集团,乃至天下士族的反弹。

    皇帝看着杜谦变幻不定的脸色,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想。

    “朕知道此事很难。”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为了大赦之事,朕已经退了一步。但这一次,朕不想再退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朕扶持寒门,抑制士族,推行了这么多年,收效甚微。那些人,盘根错节,势力滔天,朕的政令,出了京城,就处处受阻。”

    “他们就像附着在大盛这棵大树上的藤蔓,吸食着大树的养分,却阻碍着大树的生长。”

    “朕,想把这些藤蔓,砍掉一些。”

    皇帝猛地回过身,目光如电,死死地盯着杜谦。

    “明日朝会,由你,来提议兴修水利之事。”

    “朕要看看,这一次,又有多少人,要跳出来反对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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