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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雪花盐上市!
    皇帝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盐铁司的门外,只留下满院的狼藉和噤若寒蝉的官员。

    林永安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皇帝最后的情绪,似乎并不只是愤怒。

    “陛下这是……生我的气了?”林永安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杜谦。

    杜谦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小公爷多虑了。”

    他压低了声音,叹息道:“陛下不是生你的气,是生他自己的气。”

    “高明,是陛下登基后,亲手从寒门中提拔起来的表率,寓意着不拘一格,唯才是举。陛下对他,寄予了厚望。”

    “可谁能想到,这位陛下眼中的‘清廉表率’,却成了国朝开立以来,查抄出的第一巨贪。”

    杜谦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感慨。

    “这件事,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陛下的脸上。他不是愤怒,他是觉得丢了脸,面子上挂不住啊。”

    林永安瞬间了然。

    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有时候,他们看重的,并非是事情的对错,而是自己的颜面。

    高明的贪腐,在皇帝看来,不仅是律法的亵渎,更是对他识人眼光的一种无情嘲讽。

    ……

    第二日,午时。

    京城菜市口,人山人海。

    高明贪腐一案,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在短短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而皇帝那道“斩立决”的圣旨,更是让所有人都感到了那份不容置喙的天子之怒。

    法场不远处,临时搭建的观刑台上,站满了朝中百官。

    这是皇帝的旨意,所有在京的五品以上官员,都必须前来“观礼”。

    官员们一个个面色凝重,不少人甚至脸色发白,眼中藏着掩饰不住的惊惧。

    “陛下此举,未免太过草率了……”一个御史低声说道,“高明虽有大错,但未经三司会审,便直接问斩,有违祖制啊。”

    “嘘!慎言!”旁边一位同僚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紧张地四下张望。

    “是啊,如此一来,岂不令天下官员心寒?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啊……”另一人也忍不住附和,声音却压得比蚊子还低。

    他们嘴上说着心寒,可身体却很诚实。

    每个人都站得笔直,连一丝不敬的表情都不敢流露。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皇帝这是在杀鸡儆猴,用高明的人头,来敲打他们这满朝文武!

    “时辰到!行刑!”

    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手起刀落。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观刑台上的官员们,不少人都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那冲天而起的血光,仿佛一柄利剑,深深刺入了他们的心里。

    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

    醉仙楼。

    依旧是那间最奢华的雅间,京城商会的头面人物,再次齐聚一堂。

    只是这一次,气氛却沉闷得可怕。

    “砰!”

    楚兴远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满脸的阴郁。

    “他娘的!高明这个废物!中看不中用!”

    “谁说不是呢!”一个尖嘴猴腮的商人,也跟着咒骂起来,“咱们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银子,好不容易才把路铺平了,现在全完了!”

    “新来的盐铁司判官,我昨日派人去拜会,连门都没让进!送去的礼,原封不动地给退了回来!”

    “废话!高明的人头还挂在城门口呢!现在谁还敢收咱们的银子?谁敢跟那个小公爷作对?”

    众人唉声叹气,愁眉不展。

    高明的死,彻底断了他们通过官府,来打压义乌商行的路子。

    一时间,所有人的怨气,都集中到了林永安的身上。

    “都怪那个林永安!这小畜生,年纪不大,手段却如此阴狠毒辣!”

    “咱们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没错!此仇不报,我等在京城还如何立足!”

    雅间内的气氛,充满了怨毒和仇恨。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楚兴远,忽然冷笑了起来。

    “呵呵……诸位,何必如此愁眉苦脸?”

    众人不解地看向他。

    只见楚兴远端起一杯新酒,慢悠悠地晃着,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高明是没了,可咱们的银子,却是实打实地赚到手了啊。”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之前卖石头山的刘员外,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拍大腿,也跟着狞笑起来。

    “对啊!楚会长说得没错!我那三座连草都不长的石头山,可是卖了足足三万两!那小子眼都没眨一下!”

    “哈哈!还有咱们卖给他的那些毒盐矿!”另一个商人也兴奋地说道,“几十万两银子,就买了那么一堆废石头回去!他现在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气氛瞬间逆转!

    方才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得意与快活。

    “这么算下来,毒盐矿,加上那些鸟不拉屎的荒山,林林总总,那小子在我们身上,至少砸进去了几百万两银子吧?”

    “何止!他从江南辛辛苦苦赚回来的钱,我看是全都扔进这无底洞里了!”

    “哈哈哈哈!他现在就算有陛下的批文又如何?一个没有盐,更没有钱的空壳商行,我看他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说得对!咱们就等着看他破产的好戏吧!”

    “来来来!为咱们的胜利,干杯!”楚兴远高高举起酒杯。

    “干杯!”

    众人齐声应和,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笑容,仿佛林永安已经成了他们脚下的一只蝼蚁。

    就在他们举杯相碰,准备一饮而尽的瞬间。

    “砰!”

    雅间的房门,被人猛地撞开。

    一个商行的小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

    楚兴远被打扰了雅兴,顿时勃然大怒。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

    那小厮指着楼下,手指哆嗦着,话都说不囫囵。

    “会……会长!不……不好了!”

    “义乌商行……义乌商行的盐铺,在咱们醉仙楼对面,开……开张了!”

    雅间内的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开张就开张呗!他卖什么?卖石头吗?”

    “就是!吓老子一跳!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小厮看着众人嘲笑的嘴脸,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他拼命地摇着头。

    “不……不是啊!”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变得尖利无比。

    “卖的是盐!是精盐!比市面上最好的官盐,还要白,还要细的雪花精盐!门口都快挤爆了!”

    “哐当!”

    雅间内,那片刻之前的哄堂大笑,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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