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是三天。
整个京城,所有士族和文官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定安侯府。
他们就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耐心地等待着,等着看林永安黔驴技穷,走投无路。
然而,三天过去了。
定安侯府的大门,始终紧闭。
除了每日采买的下人进出之外,再无半点动静。
林永安,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他越是安静,那些盯着他的人,心里就越是发毛。
这不合常理!
按照他们的设想,此刻的林永安,应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奔走,求爷爷告奶奶地筹集木炭才对。
可他偏偏就这么缩在府里,不闻不问。
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终于,在第三天的午后,定安侯府那扇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在众目睽睽之下,驶了出来。
暗中盯梢的十几拨人马,瞬间精神一振,如同闻到腥味的猫,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马车内,林永安闭目养神,神态自若。
对于身后的那些尾巴,他早已了然于胸。
从他拿到那二十万两银子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整个京城士族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些人,不敢明着对他动手,但暗地里使绊子,甚至铤而走险,派人刺杀,都是极有可能的。
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安排。
明里暗里,足足安排了十几批人手,将自己保护得滴水不漏。
这些人,有的是侯府的护卫,有的是镇国公府的精锐,甚至还有几个,是皇帝悄悄派来的人。
他就是要让那些人看着,看着他如何一步步,将他们踩在脚下。
马车一路向东,最终停在了京郊的一处封地之外。
这里,是皇帝当初赐给他的封地之一,地处偏僻,平日里鲜有人至。
黄进早已等候在路口,见到马车,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侯爷。”
林永安走下马车,看着眼前空旷的土地,点了点头。
“都准备好了?”
黄进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用力点头。
“都准备好了!”
他引着林永安,绕过一片小树林。
下一刻,一幅壮观无比的景象,展现在林永安面前。
近百辆崭新的马车,整齐划一地排列在空地之上,如同一支即将出征的军队,气势惊人。
这些马车,与寻常的货运马车截然不同。
车身更宽,车厢更深,车轴用精钢加固,车轮也做了特殊的处理。
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与众不同的精良与坚固。
这正是林永安亲手画出图纸,让工匠们秘密打造的新式马车。
其承载能力,远超普通马车数倍!
“按照侯爷您的吩咐,这些马车,一趟,足以拉动八十万斤的货物!”
黄进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林永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他要的,不仅仅是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务。
他要借这次机会,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他林永安的马车,有多能拉!
等到论功行赏之时,他便可以顺势向皇帝讨一个“运输得力”的功劳,将这种新式马车和全新的运输模式,推广开来。
他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将分店开遍大盛的每一个角落。
而这一切的开始,便是取代那些士族赖以为生的镖局!
“商队的名字,想好了吗?”林永安淡淡问道。
“想好了!”黄进高声道:“就叫‘顺风商队’!所有的马车上,都刷上了咱们的标志!”
林永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每一辆马车的车身上,都用醒目的油漆,画着一个迎风招展的“顺”字。
简单,却极具辨识度。
在马车旁边,站着数百名精神抖擞的汉子。
他们便是商队的第一批成员。
每一辆车,都配备了一名车夫和一名助理。
林永安给他们开出的,是远超市场行情的月薪,外加丰厚的奖金。
干得多,拿得多。
这种简单粗暴的激励制度,让所有人都干劲满满。
此刻,他们看着林永安的眼神,充满了狂热与崇拜。
在他们眼中,这位年轻的侯爷,就是能带领他们过上好日子的神!
商队的主管,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中年汉子。
他叫赵九,是镇国公麾下退下来的一名老兵,忠心耿耿,办事沉稳。
“侯爷!”
赵九大步上前,一个标准的军礼。
“干粮、清水、御寒的衣物和草药,都已经备齐!随时可以出发!”
林永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去北境,路途遥远,天寒地冻,万事小心。”
“告诉兄弟们,这趟差事,不只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给京城百万百姓送去温暖,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
“等你们凯旋,我亲自为你们摆酒庆功!陛下那里,也少不了你们的封赏!”
赵九虎目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侯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一声令下,庞大的车队,开始缓缓启动。
车轮滚滚,烟尘漫天。
近百辆马车,载着林永安的野心和所有人的希望,浩浩荡荡地朝着北方的方向,绝尘而去。
看着远去的车队,黄进的心情依旧久久不能平复。
“侯爷,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他转过头,看着林永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林永安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怎么?怕了?”
黄进连忙摇头。
“不是怕!只是……只是觉得太疯狂了!”
林永安转过身,向着京城的方向走去。
“疯狂?”
他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才只是个开始。”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黄进,一字一句地吩咐道。
“回去告诉
“京城里,我们所有的煤炭铺子,同时开业!”
黄进精神一振,连忙问道:“侯爷,那开业的活动……”
林永安伸出一根手指。
“一文钱。”
黄进愣住了。
林永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一文钱,五十斤煤炭。”
“这个价格,持续七天。”
黄进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不是在做生意。
这是在用钱,活活砸死对手!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林永安的意图。
从萧国公和户部联手刁难林永安的那一刻起,这场战争,就已经不可避免。
而现在,林永安,要正式向整个京城的士族,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