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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草船借箭异界版
    沧河城,城楼之上。

    “嗖!嗖嗖!”

    稀疏的箭雨划破长空,精准地钉在一名冲到阵前挑衅的突厥百夫长身上,那人惨叫一声,当即被射成了刺猬,从马上栽落。

    城下,两万突厥狼骑的阵列中爆发出一阵骚动,却又很快平息下去,依旧是围而不攻。

    “报!卞将军,吴将军!南墙箭楼,箭矢告罄!”

    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

    城楼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吴琼,武威侯吴广之子,此刻他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布满了阴云。他看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钢铁森林,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又中计了。对方根本就不是想攻城,他们是在耗!在用人命,一点点磨光我们最后的箭!”

    每当他们稍有松懈,突厥阵中就会派出一小股骑兵冲到阵前叫骂骚扰,逼得他们不得不放箭驱赶。

    可他们心里清楚,这就像是凌迟,一刀一刀,割在他们最脆弱的命脉上。

    一旦停止射击,让突厥大军毫无顾忌地冲到城墙之下,那等待他们的,将是城破人亡的结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定国公家的三子,周毅猛地一锤城垛,“这样下去,我们连明天早上都撑不到!”

    “那能怎么办?”另一名年轻将领苦笑一声,声音里满是绝望,“不放箭,他们现在就冲上来了!”

    死局。

    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就在众人心头被绝望笼罩之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卞康云,突然开口了。

    “手榴弹还有多少?”

    吴琼愣了一下,随即答道:“不到三百颗。这是永安侯送来应急的宝贝,本来是准备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他们来个狠的。”

    三百颗手榴弹,听着不少,可面对两万大军,扔下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数量太少了。”卞康云眉头紧锁,随即,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语出惊人,“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弄到箭矢。”

    此言一出,周围所有将领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弄到箭矢?

    开什么玩笑!他们现在被围得跟铁桶一样,别说人了,连只鸟都飞不出去!去哪里弄箭?跟阎王爷借吗?

    周毅第一个忍不住,他脾气最是火爆,当即就开了口,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卞大公子,这里是沧河城,不是你爹的帅帐!收起你那套好大喜功的毛病吧!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卞康云的痛处。

    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他和他的父亲卞虎相提并论!

    所有人都觉得,他卞康云能有今天,全靠他爹的威名。所有人都觉得,他和他爹一样,打仗勇猛有余,谋略却是一窍不通。

    “我再说一遍,”卞康云的眼神冷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有办法弄到箭。”

    “什么办法?你倒是说啊!”周毅不依不饶地追问。

    “现在还不能说。”

    “哈!”周毅气笑了,“不能说?我看你是根本就说不出来吧!跟你爹一个德行,只会吹牛!”

    “周毅!住口!”吴琼厉声喝止了他。

    他转头看向卞康云,眼神复杂。他也不信卞康云有办法,但他更清楚,此刻军心已乱,最忌讳的就是内讧。

    吴琼心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个叫郑璜的突厥军师,当真是个妖孽。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先是以佯败之计,将父亲和卞帅那样的沙场老将玩弄于股掌之间,诱使大盛数十万主力尽出。紧接着又行此奇兵,直插心脏,将他们这些所谓的将门之后,困死在这座孤城之中。

    这一环扣一环,算无遗策。

    别说是他们这些年轻人,就算是把大盛朝如今最负盛名的四大将帅加在一起,单论计谋,恐怕都要被这个郑璜甩开十条街。

    面对这种降维打击般的智谋,任何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看着众人怀疑、鄙夷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卞康云心中一股无名火“蹭”地就冒了起来。

    他懒得再跟这群目光短浅的家伙解释。

    “我才是这里的主将!”他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我的命令,你们执行就是!”

    他想起临行前,林永安塞给他的那本手抄的小册子,上面用奇怪的符号和图画,记录了许多匪夷所思的战法。其中一个篇章,讲的正是“无箭之境,何以求生”。

    当时他只当是个笑话,可现在,那却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今晚,我会把箭矢给你们弄来。”

    丢下这句话,卞康云不再理会众人错愕的表情,自顾自地转身走下城楼。

    “哎!康云!”

    “卞将军!你别胡闹啊!”

    众人纷纷开口劝说,可卞康云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一群将领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跟了上去。他们拗不过卞康云,更不可能真的放任他一个人去送死。

    夜,悄然降临。

    冰冷的月光洒在城外的草原上,将两万突厥大军的营帐映照得如同鬼域。

    更让人心生不安的是,不知从何时起,从城外那条沧河的河道上,升起了浓浓的白雾。

    雾气越来越大,像是汹涌的潮水,很快就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能见度不足五步。

    城楼上,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握着兵器的手心,全是冷汗。

    吴琼站在女墙边,感受着空气中湿冷的寒意,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我们还剩下多少箭?”他头也不回地问身后的副将。

    “回将军……所有箭楼的箭矢都集中起来了,最多……最多还能支撑十轮齐射。”

    十轮。

    吴琼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传令下去,留下五百人警戒,其余的人,都去睡吧。”

    “将军?”

    “去吧。”吴琼挥了挥手,“吃饱了,睡足了,养好精神,准备……明天的决战。”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这所谓的决战,不过是最后的赴死。

    整个城楼,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卷着浓雾,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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