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造船厂。
歷经半年,最大的船坞里终於诞生了一件惊世骇俗的作品。
它静静地臥在那里,就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定远舰,长七十米,宽十六米,吃水达到了八米。
用杨玄的標准,满载的排水量更是达到了五千吨。
一共有三根主桅,中间最高的那根,达到了六十米。
大乾从来没有这样的风帆船,尤其是这么恐怖的巨大船只。
船身用的是五百年以上的硬木打造,重要的地方包著铜皮以防腐防蛀。
三层甲板,船尾是三层楼高的艉楼。
这是这个世界从未有过的巨舰,
也是杨玄这半年的心血。
一共一百二十门火炮,分三层排列,一边六十门。
最下层的火炮甲板,一侧就有二十六门火炮。
这种炮管长度达到了两米,炮口直径十五厘米,射程一公里的舰炮,一次齐射,就能把目標海盗船轰成碎片。
中层火炮甲板有二十门火炮,上层甲板十四门。
负责火炮安装调试的,是杨玄从京都秘密护送来的工部匠作司的老工匠,他站在船坞里,仰著头呆呆的看著那些黑洞洞的炮口。
他在匠作司当了一辈子的工匠,是仅次於鲁大监的宗师,但做梦都没见过这样的巨舰。
这样的炮舰,怎么没有桨,靠什么动起来
听侯爷的意思,就靠那几根杆子上掛著的布片
说是还能逆风航行
老工匠完全理解不了,为什么如此恐怖的巨船,居然就能靠那些掛在桅杆上的布片航行,还能逆风航行。
那是什么概念
顛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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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玄悄悄走了过来,十分满意这艘定远舰。
有了这个大傢伙,郑龙的那些海盗船算个屁啊。
完全都不能靠近就得被轰成渣。
老工匠咽了口唾沫:
“侯爷……这……这能动起来吗”
杨玄笑眯眯道:
“大匠,当然能动起来,您以后也得跟著我登舰,负责维修和技术。”
老工匠……
我都一把年纪了,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今天是定远舰下水的日子,几乎整个明州城都轰动了。
从一大早天还没亮,造船厂码头上就挤满了人。
男女老少拖家带口,都来看那艘传说中的巨舰。
杨玄一开始造船的时候,就没想著保密。
再说了这玩意儿也根本保不了密。
工人那么多,人多嘴杂,什么消息都泄露出去了。
但明州本地的工人却不知道那些黑洞洞的大铁管子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个时候,定远舰所在的船坞也完全开放了,五步一岗站著荷枪实弹的神策军,然后允许百姓进来参观。
都在传侯爷造了一艘船比城墙都还要高三倍,比明州城最高的摘星楼都高。
一开始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很多人都不信:
“吹牛吧船能比城墙高”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我隔壁的潮生就在造船厂干活,他悄悄带我去看过,我亲眼见的,那船,光长度就有二十几丈。”
那人倒吸一口凉气:
“而是几丈那得多少人开啊”
“听说能装两千人。”
“两千人……”
隨著时间推移,很快来到了巳时。
突然,一阵震天的炸雷声震动了明州城。
定远舰第三层火炮甲板上,两侧一共二十八门火炮依次点响。
为了安全,只装填了火药,没有放炮弹,主要是听个响。
离得近的老百姓嚇得魂不附体。
雷公下凡了吗
这是什么动静
只见那艘巨舰,突然开始缓缓的滑动了起来。
“动了!动了!”
巨舰缓缓滑向了大海,然后船身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最后——
轰!
巨大的船身冲入海中,激起几十米高的巨浪。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艘船。
它就那么稳稳的浮在了海面上,就像是一个海上霸主。
“真下水了!天啊!”
“太大了!简直太大了!”
围观的人群沸腾了。
有人欢呼,有人鼓掌,有人激动得欢欣鼓舞。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人群里,震惊无比的看著定远舰。
他不是別人,正是曾经找过杨玄的周福。
作为游走在海匪和江南之间的梟雄,周福走私不下三十年了。
他见过无数的船。
官船、商船、渔船,花船,海匪的船……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
太大了。
那种视觉衝击,完全令人窒息。
那船身……
还有那桅杆……
最要命的,是船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炮口。
周福忽然觉得双腿一阵阵发软。
失策了啊。
这几个月,就应该放低姿態,早早跟杨玄套好交情。
郑龙拿什么来跟杨玄打
他知道那些炮口是什么。
传说之中令人闻之色变的轰天雷。
这时候,很多老人颤颤巍巍的朝著那艘巨舰开始磕头。
旁边有人愣住了:
“老伯,您这是……”
老人眼眶通红:
“我是在给侯爷磕头啊。”
“要是侯爷能早点来明州该多好啊,我儿子就不用死了。”
码头上的人越聚越多,最后几乎半个明州城的人都来了。
“听说船上那些洞就是轰天雷”
“数数有多少”
“一百二十门那不得把海匪轰成肉渣啊”
“可不是嘛。郑龙那些船都不够塞牙缝的。”
“杨侯爷真乃神人也!”
有人小声问道:
“那船叫什么名字”
旁边人也纷纷打听起来:
“对啊,叫什么”
“定远!”
“定远,好名字。”
下水的定远舰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上。
阳光照在船身上,犹如给它镀上一层金边。
两个海军支队一共一千四百正卒登舰,他们將会轮班负责这一百二石门舰炮,一起登舰的,还有三百辅兵跟后勤杂务兵。
一整天明州城都在议论定远舰。
杨玄这边一直忙到入夜,这才把人手安排好。
月光下,定远舰静静地停在海面上,就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深夜,码头的一间客栈里,一个外地商人静静地站在窗前,死死望著那艘巨舰。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这才脸色发黑的转身写了一封信。
封好之后叫来一个手下,低声吩咐道:
“送去夷州岛,亲手交给大爷。”
手下点点头,很快就消失在了明州城。
那人望著窗外灯火通明的巨舰喃喃道:
“大爷……您可得早做准备啊。”
“这面首……怕是真的不好杀啊!”
“若是他打过去了……”
一股不寒而慄的冷意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