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家那扇门“砰”地一声关上，仿佛将院里冰凉的空气与屋内的温暖彻底隔绝。但院子里，那因他宣布的条件而点燃的狂热，却如同野火燎原，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彻底爆发的、几乎要将屋顶掀翻的喧哗！

    “成了！真成了！百分之二十！一比一点二！还有安置费！”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老住户激动地挥舞着胳膊，脸涨得通红。

    “老天爷开眼啊！咱们这破房子，还能值这个价！”

    “何老板！柱爷！您是我们全院的大恩人啊！”

    阎埠贵再也顾不上什么知识分子、退休老师的体面，他猛地从小板凳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还踉跄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镜，嘴唇哆嗦着，对着何雨柱家紧闭的房门方向，几乎是扯着嗓子喊：“柱子！不！何老板！谢谢！谢谢您啊！您这是救了咱们全院老小的命啊！”他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自家那点面积能换多少钱或者多大的楼房，算着每人五百块的安置费，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往日那点对何雨柱的不满和算计，早就被这巨大的实惠冲到了九霄云外。

    刘海中背着手，想努力维持住最后一点威严，但那不断上扬的嘴角和微微发亮的眼神出卖了他。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周围激动的人群，试图找回一点主导权：“嗯……何雨柱同志这次，确实是为院里立了大功！这说明，关键时刻，还是要靠……靠有能力的人站出来！”他绝口不提自己刚才的忐忑和之前的嫉妒，仿佛他一直都是何雨柱的坚定支持者。

    秦淮茹更是用手死死捂着嘴，眼泪终于忍不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这不是悲伤，而是绝处逢生的狂喜和压力释放。那笔远超预期的补偿款和安置费，对她而言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是她孤苦晚年唯一的指望。

    她望着那扇门，哽咽着喃喃自语：“柱子……谢谢……谢谢你……”这一刻，什么过往恩怨，什么脸面尊严，在实实在在的生存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其他住户也是群情激动，互相拍打着肩膀，分享着喜悦，嘴里翻来覆去都是对何雨柱的赞美和感激。

    “还是柱爷有本事！能跟开发商谈下这种条件！”

    “以前真是错怪柱爷了！柱爷是面冷心热！”

    “以后谁再说柱爷一句不是，我第一个不答应！”

    院子里沸反盈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或者说，是利益驱动下的）笑容和感激。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宽敞明亮的楼房，看到了存折上多出来的数字，看到了未来美好的生活。何雨柱的形象，在他们口中瞬间变得无比高大、光辉，仿佛救世主一般。

    在这片几乎要将何雨柱捧上神坛的欢呼和感谢声中，何雨柱家那扇门始终紧闭着，没有任何回应。

    屋内，何雨柱坐在桌前，就着台灯的光，正在仔细阅读一份“雨娥”新店的员工培训手册。窗外传来的喧嚣、那些肉麻的感激和赞美，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感谢？

    他需要吗？

    他端起旁边的茶杯，呷了一口已经温凉的茶水，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文件上，眼神平静无波。

    这些欢呼雀跃，这些感恩戴德，不过是因为他手里恰好有他们需要的“糖果”罢了。若是他没能谈下这么好的条件，或者他干脆拒绝拆迁，这些人此刻唾骂他的嘴脸，想必也会同样精彩。

    他太了解这些“禽兽”了。他们的感激，廉价且善变。

    窗外的喧嚣持续了很久，才在阎埠贵、刘海中等人开始组织商议如何“确保全院统一签字”的讨论声中，渐渐转变为另一种形式的嘈杂。

    何雨柱放下手册，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冷漠地看着外面那些因为利益而暂时凝聚在一起、兴奋筹划着的人群。

    他轻轻拉上了窗帘，将一切隔绝在外。

    他们的感激，对他而言，毫无意义。这场戏，他才是唯一的导演和最大赢家，至于这些临时演员们是哭是笑，是感恩还是怨恨，他根本不在乎。

    他关心的，只是那份即将送到他面前、写着最优厚条件的正式协议，以及，协议背后那笔足以让他事业再上一层楼的巨额资金和核心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