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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章 纨绔改造
    靖南武备学堂的成立,如同一块巨石,在死水般的大理掀起了滔天巨浪。

    当朱守谦亲自制定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被张贴在校场最显眼的位置时,整个靖南营都感受到了这位年轻将军那截然不同的治军理念。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

    “第二,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第三,一切缴获要归公。”

    ……

    这些用最粗俗、最直白的语言写成的规矩,与这个时代“兵匪一家”的潜规则格格不入,却让那些出身贫苦的士兵和劳工,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归属感。

    而学堂的训练,更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朱守谦没有教什么高深的兵法,他教的,都是些闻所未闻,却又极其管用的“新东西”。

    他让人在校场上挖出壕沟,拉起高墙,设置独木桥和绳网,称之为“综合障碍训练场”。所有学员,无论军官还是新兵,每天都要全副武装地在上面跑一个来回。跑得最快的,晚餐加肉。跑得最慢的,不仅没肉吃,还要负责打扫全营的茅厕。

    他让人用沙土堆砌出山川河流,用不同颜色的小旗代表敌我双方,称之为“沙盘推演”。他亲自带着“主战班”的周二虎、钱二等人,在沙盘上模拟各种战况,教他们如何侦查,如何设伏,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他还开设了一门最奇怪的课程,叫“思想品德教育课”。这门课不教杀人,不教战阵,只反反复复地问所有人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而战?

    “是为了将军的赏赐?”

    “是为了自己的功名?”

    “是为了不受人欺负?”

    这些问题,让那些只知道服从命令、为饷银卖命的大头兵们,第一次开始思考。

    “你们说的都对,但都不全对。”朱守谦站在高台上,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拿起武器,第一,是为了保护我们身后的家人,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不受恶霸欺凌。”

    “第二,是为了守护我们脚下的土地。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都是我大明的疆土。土里长的每一粒米,都是我大明百姓的血汗。”

    “我们的刀,不是用来对着自己的同胞,而是要一致对外,去斩断那些敢于伸向我们家园的爪子!”

    这种朴素而又直指人心的“思想武器”,比任何军法都更能凝聚军心。靖南学堂的学员们,在日复一日的训练和学习中,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然而,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很快就被一群不速之客,无情地打破了。

    这日,一队由锦衣卫护送的华贵马车,在一众勋贵子弟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抵达了大理城。

    为首的,是徐达的次子徐增寿,还有李文忠的小儿子李景隆。他们都是朱守谦年幼时在宫中的玩伴,如今一个个都已是身居高位的年轻将领。但他们身边跟着的十几名少年,却个个面生的很,一个个锦衣绣袍,顾盼之间,满是掩盖不住的傲慢。

    “守谦兄弟,久违了!”徐增寿一见到朱守谦,便笑着上前,给了他一个熊抱,随即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低语,“皇爷爷让我给你带了份‘大礼’来。”

    他指了指身后那十几个神情倨傲的少年。

    “这些,都是京城里各大国公、侯爷家的庶子。皇爷爷听闻你在此地开办武备学堂,龙心大悦,特命我等将他们送来,随你学习,将来好为国效力。”

    朱守谦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朱元璋的用意。

    送人来学习是假,安插眼线、试探虚实才是真!这些勋贵庶子,在家里地位不高,是死是活,家族并不太在意。把他们扔到自己这里,既能卖自己一个人情,又能时刻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若是自己待他们好了,是结党营私。待他们不好了,是折辱勋贵。

    好一招帝王心术!

    “有劳诸位兄长远道而来。”朱守谦脸上却不动声色,对着徐增-寿等人拱了拱手,随即转向那群少年,声音平静,“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靖南武备学堂的第一期学员。希望你们,莫要堕了父辈的威名。”

    果然,麻烦在第二天就来了。

    卯时,天还未亮,当紧急集合的号角吹响时,靖南营的老兵们早已全副武装地在校场列队。而那十几个勋贵子弟,却足足晚了半个时辰,才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搞什么名堂?天都没亮,扰人清梦!”一个名叫李茂的少年,是曹国公李文忠的远房侄子,满脸不耐烦地抱怨道。

    负责带队的张信,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全体都有!绕校场跑二十圈!跑不完的,不准吃饭!”张信的声音如同寒冰。

    老兵们闻令而动,立刻开始奔跑。而那十几个勋贵子弟,却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跑?开什么玩笑?”李茂嗤笑一声,用下巴指着张信,“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本公子?”

    他身后的一众勋贵子弟也纷纷起哄。

    “就是!我们是来学习兵法的,不是来当苦力的!”

    “我爹可是开国公!你敢让我跑?”

    张信气得脸都红了,握着藤鞭的手青筋暴起。

    “怎么回事?”

    朱守谦的声音,不知何时从众人身后传来。他依旧是一身青衫,缓步走到队伍前,看着那群神情倨傲的少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朱……朱将军,”李茂看到朱守谦,气焰稍稍收敛了些,但依旧梗着脖子,“不是我们不听号令。只是这般操练,未免太……有辱斯文。我等皆是将门之后,将来是要上阵指挥的将军,不是泥腿子大头兵。”

    “将军?”朱守谦笑了,他走到李茂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目光像是看一件有趣的货物。

    “我问你,上了战场,敌人会因为你爹是国公,就让他的刀砍在你身上轻一些吗?”

    “我……”李茂被问得一噎。

    “我再问你,当你的士兵在前面流血,你在后面连马都跑不动,你还有脸指挥他们吗?”

    “我……”

    “我靖南武备学堂,只培养两种人。”朱守谦的声音陡然转冷,“一种,是能上阵杀敌的兵。另一种,是能带着兵,打赢仗的将!”

    “至于你说的什么‘斯文’,什么‘身份’,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他猛地回头,对身后早已等候多时的周二虎喝道:“军法官何在!”

    “在!”周二虎出列,声如洪钟。

    朱守谦指着李茂和那十几个勋贵子弟,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靖南武备学堂第一条规矩,迟到者,鞭二十!顶撞教官,藐视军令者,罪加一等,鞭四十,并罚扫茅厕三日!”

    “我不管他爹是国公还是天王老子!在我这里,他就是个犯了错的兵!”

    “给我,拖下去,当众行刑!”

    “是!”

    周二虎狞笑一声,带着几个如狼似虎的亲兵,上前就将还没反应过来的李茂等人,死死地按在了早已备好的长凳上。

    “你敢!”

    “放开我!我爹是李文忠!”

    “朱守谦!你敢打我,我……”

    求饶和咒骂声,很快就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啪!啪!啪!”

    浸了水的牛皮鞭,带着风声,一下下地,狠狠抽在那些细皮嫩肉的屁股上。没有丝毫的留情。

    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靖南营的老兵,都挺直了腰杆,看着这一幕,眼中爆发出无比炽热的光芒。

    而闻讯赶来,本想看个热闹的徐增寿和李景隆,则站在远处,一个个目瞪口呆,后背全是冷汗。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曾经的玩伴,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他们完全不认识的、真正的铁血将军。

    “我再重申一遍。”朱守谦的声音,在惨叫声中,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进了我靖南武备学堂的门,你们就只有一个身份——学堂的兵!”

    “在这里,没有国公之子,没有侯爷之侄。只有服从,和绝对的服从!”

    “谁做不到,现在就可以滚。我绝不强留。”

    “但谁要是留下来,还敢跟我讲身份,讲特权……”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哭爹喊娘的勋贵子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们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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