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潆是被保姆的敲门声吵醒的。
“小姐,有人送来礼服,说是订婚宴上穿的。”
应该是程慕南送来的。
深陷在被窝里的人挣扎了几下才移开眼罩,“拿进来吧。”
佣人推开门,捧着个礼盒进来。
池潆眯着眼,指着角落,“放沙发上吧。”
“好的。”
佣人放下礼盒后就出去了。
她躺在床上,困意还有消散,摸索着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一看发现已经十点了。
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去酒店。
手机在她睡觉之前已经被调成了静音,看着几十个未接电话,她猜到什么,心中一颤,猛地坐了起来。
划开屏幕,果然,几十个未接电话里大半都是沈京墨打来的。
手指落在那个号码上许久才退出界面打开热搜。
订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不止是她和程慕南,连沈京墨和季君珩的名字也出现在上面。
池潆几乎能想象到沈京墨的脸色。
没打算回电话,她起床准备。
她下楼的时候,只有傅司礼和时婉在,看到她下来,时婉起身。
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欠池潆的太多,再去挽留或是感谢此刻听来都有些假。
时婉暗暗下定决心,她以后一定会加倍全身心的对池潆好,来回报她的付出。
傅司礼看着穿着一身红色礼服,卷发随意披散着一看就没怎么打理的池潆,沉声问,“你决定好了?”
池潆点点头。
傅司礼没再说什么,率先朝外面走去。
池潆看向时婉,安慰她,“别担心,承安会没事的。”
时婉摇头。
池潆撩起裙摆走出别墅。
车后座,池潆偏头看着沉默不语的傅司礼,拍了拍他的手,“哥,我有把握,你放心吧。”
傅司礼一身定制西装,斯文矜贵,可从昨天到现在,他脸上的线条都是紧绷的。
“我会和程慕南谈条件,你放心,就算用我所有傅氏股份来换你自由,我也会同意。”
池潆怔住。
傅氏所有股份,那就代表着他丧失傅氏话语权,傅氏也有可能落入别人之手。
他这么多年,甚至傅振鸿这么多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她脸色沉下来,“哥,我不需要你这么做,我向你保证,今天的事我会解决的,你要是贸然去找程慕南让出这么大的利益,我会生气。”
傅司礼看着她没说话。
池潆着急,“听到没有。”
傅司礼淡淡道,“先过了今天再说。”
她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他再否定她就显得不知好歹了。
只是订婚,还没有结婚,一切都来得及。
十一点半的时候,兄妹俩到了酒店。
池潆电话联系程慕南。
“我到了,你在哪?”
“我在楼上总套处理点事,你可以去宴会厅等,也可以来找我。”
池潆有些事需要在订婚宴之前和程慕南确认,她对傅司礼说,“哥,你先去宴会厅,我去找他。”
“我陪你一起去。”
池潆摇头,有他在,事情不一定谈得了。
傅司礼不知道她神神秘秘要做什么,但在港城的地界上,酒店周围又被他安插了人,程慕南想带走池潆难如登天。
既然安全,傅司礼交代,“有事联系我。”
池潆上了楼。
站在房门口,她抬手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被打开。
程慕南穿着一身白色浴袍开门,手里还通着电话。
看着池潆站在门外,他对手机那头道,“先这样。”
挂了电话,目光落在眼前的女人身上。
女人穿着他送的礼服,很美,但从头到脚除了礼服,其他都很敷衍,甚至没有专门配礼服的妆造。
看得出她很不待见这场订婚宴了。
毕竟是逼来的,程慕南也没小气到去计较。
不过她敢单独来找房间找他,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池潆抬眸,“要让我站在门口吗?”
程慕南侧身让开,“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敢一个人来房间找我,不怕我做什么?”
说着池潆走进去,而他随手关了门。
池潆没接他的话,直到走到客厅转身问他,“有时间谈谈吗?”
程慕南挑了挑眉,“马上就是订婚宴,有什么事急着要谈?”
“我要看见承安。”
程慕南笑了,“不信我?”
“我们仅见过一面,不信你不是正常的么?”
程慕南走到沙发前坐下,“抱歉,订婚礼开始,他才会出现,毕竟傅家是港城地头蛇,我不得不防。”
池潆撇嘴,“看来程先生也不信任我。”
用他的话来堵他。
程慕南俊美的脸上笑意邪痞,“傅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池潆也不拐弯抹角了,在他面前坐下,和他交易,“你放承安,我和你订婚,让你借傅家形象洗白,为期三个月,三个月后婚约取消。”
她提出这个交易的时候,程慕南始终看着她。
等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程慕南才勾着唇懒笑,“你觉得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池潆抿了抿唇,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程慕南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昨晚他和她的对话。
她播放了三十秒,按下暂停。
“从你和我说的第一个字开始到最后一个字我都录下了,当然你也可以不和我谈条件,但只要我放出这段录音,程家就别想洗白,而我侄子一旦出事,你绑架的罪名就会成立,傅家和程家只会不死不休,你或许等不到被审判就已经踏不出酒店半步,程先生,谁也不想走到这一步是不是?”
池潆挑着眉,甚至语调有些轻快的说出这段话。
她原以为程慕南就算不是勃然大怒,也至少会生气。
可意外的是,等了片刻,只等到他低低沉沉地笑开了,还似乎笑得很愉悦。
他倾身,捏住她下巴,“你倒是令我意外,原本以为傅家小姐不过是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没想到倒是有些胆色和手段,你这么适合当黑道大嫂,我要是放不开手怎么办?”
池潆推开他的手,唇边勾着笑,“和女人比起来,还是家族和自己的前途比较重要不是么?”
程慕南眉梢挑起,点头,“倒也没错,况且做生意的都不喜欢鱼死网破,只喜欢共赢。行吧,我答应你。”
池潆暗暗吐出一口气。
她还真怕他一气之下选择破罐子破摔,好歹他是理智的。
既然他接受了,池潆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两张纸,摊开递给他,“那麻烦协议签字吧。”
程慕南看了两眼,这下是真的有些佩服她,失笑道,“昨晚不提这些,是知道自己手里没能拿捏我的,又怕我一怒之下选择同归于尽,所以一直在忍,今天终于在自己的地盘了,手里又有了证据,然后利用人的心理判断我明知有捷径,就不可能选择更难走的那条路。傅小姐,你真令我刮目相看。”
一堆话池潆半个字也没听进去,她看了眼时间,催促道,“快签吧,签完就去走仪式了。”
程慕南笑着摇了摇头,从茶几上拿起笔,在两份纸上都签下自己的名字,池潆也跟着签了两份,签完后把其中一份收了起来。
她站起身,“你换衣服吧,我下去等你。”
说完转身就走,程慕南一把搂住她的腰,弯腰附耳,“怎么办,我好像对你产生兴趣了。”
池潆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她连忙挣开,退开几步,“你快点下来。”
说完,匆匆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拿到协议,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不过就算没有协议也无所谓,从程慕南的态度中可以看出,他急于帮家族洗白,在这个节骨眼上,比起多一个傅氏这样的敌人,不如多一个合作伙伴。
承安不会有事了。
至于订婚宴,反正又不是结婚,甚至连双方家长都没出面,不过是过家家而已。
她没当真。
池潆下楼,准备和傅司礼说这个消息,电梯出来,看到傅司礼站在走廊里打电话,她正要过去,被旁边突然一个力道扯了过去,跌进一个宽阔硬邦邦的胸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