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年里,池潆已经记不清自己从医院醒来的次数了。
她觉得如果医院可以办理vi贵宾卡,年底她一定可以评委最佳客户。
不过这次拖沈京墨的福,她只是被安全气囊冲击才会晕过去,没有其它地方受伤。
沈京墨却……
猛地想起昏迷前一幕。
池潆起身,发现病房里只有她一人,她下床正要走出去,夕瑶推门而入。
看到她醒了,夕瑶喜极而泣,“小姐,你醒了!接到医院电话真是吓死我了。”
池潆因为起得猛,脑子晕了一下。
夕瑶连忙扶住她,“你要不要紧,我喊医生。”
“没事。”她抓住夕瑶手臂,“沈京墨呢,他要不要紧?”
夕瑶指了指隔壁,“在隔壁病房,人还没醒。”
池潆去了隔壁,一米九高大男人安静躺在病床上,额头上有擦伤,其余也不知道哪里受伤,池潆也不敢碰他。
问过医生,说除了腿部和胳膊,其他都是外伤,但由于腿部之前已经有过一次受伤,旧伤未愈又添新痕,最好尽快安排手术。
他之前受过腿伤……
她还记得那时候曲东扬来港城见她的时候告诉她,沈京墨为她受伤。
从时间线来看,那时候她也是刚刚受伤失忆,可她的伤是在巴黎回国转机的时候酒店遭遇袭击塌方时候造成的,沈京墨怎么会为她受
池潆站在病床前,想到一个可能。
就在她猜测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易寒进来,如今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池潆,只能规规矩矩喊一声,“傅小姐,我已经办完住院手续,医生让您住院观察一晚。”
“易寒,我飞机滞留的时候,他是不是去找过我,他的腿是不是也是因为酒店塌方受伤的?”
易寒想起那晚的情况,如今想来依然后怕。
过去的沈京墨固然有错,但这些年他一直在弥补,在池潆被困在酒店,他义无反顾冲进去的时候,易寒相信,他是抱着和池潆一起死的决心才会头也不回。
这份心意她有权利知道。
只是这段时间她失忆了,又接连公布两任未婚夫,他没有机会告诉她。
此刻她主动提起,易寒看着躺在床上的沈京墨,把那晚的情况说了。
池潆听着易寒的叙述,站在床前,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
在某个瞬间,易寒是觉得池潆有点狠心的。
可又不忍责怪,因为要比受伤,她受过的那些伤只会更重。
池潆心想,是啊,他为了她连命都不要。
她已经亲眼见证过多次。
在工厂,在江边,国外她没有看见的那次,以及这次想也没想推开她自己承受被车撞。
她无法否认,一个人如果仅仅是愧疚,不会做到这些。
答案是不会。
沉默了一会儿,池潆让易寒回去。
易寒不放心。
“你去收拾点换洗衣物和日用品,等他醒来,我会劝他手术。”
易寒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
池潆坐在床边,看着昏睡中的男人,想着过去点点滴滴。
这一夜,她想了很多。
清晨第一丝光线照进病房,沈京墨睁开眼,看到池潆趴在病床前。
又看向窗外的亮度。
她这是陪了他一夜吗?
沈京墨伸手,想要去摸摸她的头顶,无奈左臂动一动就疼,忍不住哼了一声。
听到动静,池潆睡眼惺忪抬头,看着男人看着她的眼,她立刻清醒,“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男人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不去床上睡?”
“一开始没什么睡意,后来不小心睡着了。”
她看着他解释,“昨天谢谢你。”
不想听她这么客气,沈京墨淡淡道,“不必谢,换做任何人我都会救。”
池潆好不容易扯出来的微笑有些僵硬,她点了点头,转移话题,“你想吃什么,我让夕瑶去买。”
“不太饿,等会儿让易寒买吧。”
沈京墨挣扎着要起身,池潆给他抬高枕头,“我昨天联系冯姨了,和她说了你的情况,让她今天送小糖豆去学校,不过沈园那边我还没有通知,医生说你的腿要手术,等你确定要手术再通知他们吧。”
沈京墨皱眉,“我不手术。”
“医生说不手术大概率会瘸。”
沉沉双眸看着她,男人负气道,“瘸就瘸,反正以后也是光棍,没人看无所谓。”
池潆气笑,“所以,你是打算让我内疚是吗?毕竟你是因为救我才受伤。”
看她生气,沈京墨又有些急,“我没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件事你不用放心上。”
池潆无言看着他几秒,淡淡道,“随你,反正变成瘸子的也不是我。”
她转身,“我会让易寒通知你爸妈来照顾你,你不方便这段时间小糖豆我会先接我那住。”
见她要走,沈京墨蹙眉,“你不管我了?”
“你不是让我不要放心上吗?既然你不做手术,那也用不着我了,我先走了。”
她要走,他也拦不住,只是担心多问一句,“那你昨天也被撞,有没有事?”
池潆转头面无表情睨了他一眼,“不用你操心,管好你自己。”
说罢,她离开病房。
回到自己病房后,夕瑶正躺在病床上呼呼大睡,她也没叫醒她,而是在沙发上躺下。
有些事,她需要好好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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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寒一早来病房带了一堆东西,沈京墨看着,脸黑了几分,“你这是要搬家?”
易寒一脸疑惑,“傅小姐说您要手术,让我准备这些东西。”
“谁让你叫她傅小姐?”
易寒,“……”
一想起她那婚约,沈京墨就有些烦躁,“你去查查昨天是谁想要置她于死地。”
撞一次不够,说明不仅仅是想给教训,如果不是警察来得快,一定会到撞死她为止。
他想到什么,“看看是不是林疏棠。”
那女人逃走后一直杳无音讯,后来他和池潆发生太多事,一直无暇顾及。
这个女人不解决,终究是大患。
易寒颔首,“警方那边在查,不过我们这边也已经去查了。”
沈京墨吩咐,“今天这事瞒着沈园那边。”
阮明臻已经催着他相亲了,如果知道他又为了池潆受伤,大概对池潆意见会更大。
易寒自然是遵守,但还是劝了一句,“同样是不方便,您还不如手术,如果您以后和太太在一起,要是瘸了,不怕她嫌弃吗?”
由于沈京墨刚才抗议,他又把称呼换回来,
听他这么一说,沈京墨下意识就联想到在床上,以后他不能上,只能下,像砧板上的死鱼。
甩甩头,画面太恐怖。
因此被嫌弃不如让他去死。
这天,池潆真的如她所说没再出现在病房,沈京墨也生了一天的气。
听易寒说,隔壁早上就出院了。
沈京墨气闷,“这女人心肠是冰块做的。”
易寒心里嘀咕,“那还不是你自己造成的,以前太太对你最是心疼柔软。”
不过他也只敢心里想想,嘴上不敢说。
池潆出院后回京城湾换了身衣服,接着就去了公司,等时间终于熬到小糖豆快放学的时候,她迫不及待开车去接他。
看着小家伙朝自己跑过来。
这一刻,池潆,手抖,心也抖。
失忆后只是觉得这是她的孩子,所以她有责任对他好,而且小糖豆也讨喜。
可现在记起一切后,失而复得的狂喜几乎要将她湮灭。
她的小糖豆,原来一直都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