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露出同情的目光后，犹豫了片刻，拿着钱走了。
包厢的门的隔音一般，里面传来秦风的声音：“这种事你又不是没干过，现在装什么装？”
“娱乐圈缺长得漂亮，演技好的女人吗？没有资本在后面撑腰，凭什么上位的是你，不是别人？”
高可妮咬牙吐出三个字：“我不去。”
接着传来秦风怒意冲天的声音：“高可妮！你以为你是谁啊？没有我，你能有今天吗？”
“而且你别忘了，你那个患肝病的男朋友还在国外治疗，下一期一百万的治疗费马上就要交了。”
高可妮冷声道：“所以我不去你就不给他缴治疗费是吗？”
一百万治疗费？
高可妮这两年的热度虽然比不上前两年，可好歹也是个一线女演员，还拿过好几年的优秀演员奖，甚至前年还得了最佳女主角的奖项。
随便一部戏除去各种税务和分成，也能赚至少六七百万，制作大一点儿的好几千万也不足为奇。
怎么一百万治疗费就把她给威胁住了？
林昭正思考时，被秦风的声音打断：“我不是在逼迫你，从嘉恒娱乐出来后，程让跟韩娜娜都已经在步入正轨了，可是你到现在还无戏可拍，你也快三十了，不能再这样拖拖拉拉。”
短暂的沉默后，高可妮怒不可遏，“我落得现在的境地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不从嘉恒离开，我会跟着你一起被扣上不仁不义的帽子，咖位大一点儿的导演都不敢找我拍戏，剩下的那些几乎都是烂片！”
秦风不以为然：“少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明晚的酒局你要是不到，那你男人就等着死在异国他乡。”
“砰！”
又是瓷碗摔坏的声音。
“秦风，你不得好死！！”
林昭吓了一跳，连忙躲开。
看样子高可妮并不是自愿跟嘉恒娱乐解约的，而是受秦风的威胁。
林昭一边出门一边思考起，秦风口中的“肝病的男朋友”
毫无疑问，这就是高可妮最大的软肋。
真没想到，一向零绯闻，玉女形象的高可妮，居然还有个男朋友。
林昭刚到门外才发现居然下雨了。
不过还好，雨势不大，她划开手机正要打车时，一抹颀长的身影盖了过来。
她下意识抬头，猝不及防撞进陆景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男人撑着黑色大伞，雨滴顺着伞骨滚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林昭心头流过一丝电流，“你怎么还在？不是赶着跟德国考察团开会吗？”
“下雨了。”陆景淮一条胳膊环住纤薄的肩膀，将人拢入怀里。
伞面倾斜的角度恰到好处，他揽着她往停车场走去时，林昭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混着雨水的清冽。
因为下雨，所以留下来等她。
那些以严谨著称的德国人，最讨厌的就是不守时了。
车门拉开，林昭钻进副驾。
陆景淮从另一侧上来，林昭才发现他右侧肩膀洇开一片深色水痕。
“你西装湿了。”她忍不住伸手，却在半空停住。
陆景淮把外套脱下，目光在她身上巡视：“你呢？衣服没湿吧？”
方才他宽大的身躯将她盖得严严密密的，她连发丝都没沾到雨水。
“没有。”她摇摇脑袋。
陆景淮刚发动车子，罗芮的电话就来了。
接通后，女孩急促的声音在密闭车厢里格外清晰。
“陆总，德方代表已经在会议室等了二十分钟，他们现在怨气连天，说......”
陆景淮握着方向盘，语气冷冽：“如果连这种场面都应付不了，明天就递辞呈。”
那边的罗芮顿时连呼吸声都停滞了，“对不......”
陆景淮直接挂断。
.......
林昭无意识就代入了电话那头的罗芮，不自觉地攥紧了安全带。
这段时间没当陆景淮助理，加上他的各种宽容和温柔，她都差点儿忘记，眼前的人还是那个让她闻风丧胆的上司了。
这时陆景淮余光看了她一眼。
“冷吗？”他的语气又回到无比温柔状态。
意识到这一点，林昭耳尖微红，别过脸去看敲打在车窗上的雨水。“有点。”
随后陆景淮便将空调温度调高两度。
然而这种极致的反差，让林昭有种莫名的满足感，可发现这一点，她懊恼极了。
回到公司后，林昭连忙让张亚，把高可妮原先跟嘉恒娱乐的之前的合同拿来。
只有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才能驱散她脑海中的总是出现来的各种跟陆景淮一起的画面。
看完合约，林昭心中疑惑更深了。
有些艺人可能涉及合约绑定、收入分配、公司垫资、解约纠纷，与公司存在一定的债务关系。
可高可妮并未有类似的情况。
而且她与公司签订的还是S级合同，可以拿到除去各种成本后的七成。
这样怎么可能连一个月百来万的治疗费都拿不出来？
“秦风到底是怎么绑住高可妮的？”
张亚思考后道：“有没有可能秦风跟高可能私下还有一份合约？”
林昭眯眼：“？”
张亚继续道：“曾经就有一些娱乐公司出现过这种情况，经纪人跟艺人签阴阳合同。”
“不过我们公司一直都是不允许的。”
高可妮是秦风挖掘进来的，极有可能跟秦风签过这样的合同。
甚至不排除程让跟韩娜娜也是这种情况。
不论是演技，还是人气，高可妮都是个潜力非常大的艺人。
这些年公司也在她身上砸了不少的资金和资源。
就这样给秦风这个垃圾占去，实在是可惜。
林昭问张亚：“如果我想避开秦风，私下接触高可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张亚犯了难：“这个秦风平日对他自己的艺人管控非常严格，高可妮身边的助理都是他的人。”
林昭想起今天听见的一个细节：“明天晚上秦风应该要带高可妮参加一个酒局，大概是陪什么资本大佬吃饭，这种事你能查到吗？”
张亚还是摇了摇头。
确实是她为难了。
一个普通的经纪人助理，又不是总裁特助，哪来那么多的消息。
林昭决定用自己之前在总部的一些人脉查查。
经过一番打听，林昭终于明白秦风口中的酒局，实则是资本大佬们寻欢作乐的私人派对。那些作陪的女人个个使出浑身解数，只盼能钓上一位金主，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种派对自然见不得光，没有邀请函连门都摸不着。作为总裁助理时，林昭曾见过不少这类邀请函送到陆景淮手上。令人意外的是，他从来都是婉言谢绝。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名利场，能抵住诱惑的男人屈指可数。陆景淮的洁身自好，反倒让外界揣测他是否有什么隐疾。想到这里，林昭心底不由升起几分钦佩。
这次派对，陆景淮想必也会收到邀请。思忖片刻，她给他发了条消息：
「有空吗？」
消息发出去后迟迟没有回复，林昭索性放下手机去洗澡。等她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发现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全是陆景淮打来的，还有两条未读消息：
「？」
「想回家了？我接你。」
她正要回复，一条新消息突然弹出：
「开门。」
林昭顿时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