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蒙迦德的高塔之上，伊索贝尔将那个装有灵魂本源碎片的盒子放在格林德沃面前，盒面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迹。

    格林德沃摩挲着手中的盒子，缓缓出声“看来伏地魔终究没有抵挡住诱惑，走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步，这海尔波的灵魂本源碎片不能再留了”。

    随即格林德沃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装有复活石戒指的铅盒，幽蓝魂火一触到复活石，便瞬间沉入石心，气息全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格林德沃把玩着手中的复活石戒指，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将戒指放回铅盒递给伊索贝尔。

    “明天送去颁奖晚宴。”格林德沃轻声吩咐，“以贺礼的名义。”

    ---

    次日清晨。

    维也纳，银橡树旅馆的餐厅里弥漫着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长桌边坐着十几个参赛者，有人埋头吃饭，有人低声讨论今天的颁奖典礼，有人还在翻看昨晚没看完的魔药笔记。

    西弗勒斯和莉莉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用着早餐。

    餐厅角落的报刊架那边突然传来惊呼声。

    “梅林的胡子——你们看这个！”

    一个布斯巴顿的女生举着报纸，声音尖得破了音。旁边几个参赛者凑过去，然后惊呼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他们竟然抓捕小巫师做黑魔法实验？”

    “太残忍了……这三个孩子太可怜了，据说很可能会变成默默然！”

    “奥地利魔法部到底在干什么？这处实验室就在他们眼皮底下！”

    西弗勒斯放下咖啡杯，和莉莉对视一眼。他们起身走向报刊架。

    莉莉拿起一份被揉得皱巴巴的《维也纳魔讯报》，展开。头版头条用加粗的字体写着：

    惊天惨案：旧城区黑魔法实验室查获，三名幼童获救

    西弗勒斯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报道内容：

    “……奥地利魔法部傲罗办公室于昨夜十时许突击搜查旧城区圣乌尔里希教堂附近一处可疑建筑，现场查获非法黑魔法实验室一座。该实验室涉嫌使用未成年人进行违禁魔药实验，傲罗抵达时解救出三名年龄介于五至八岁的幼童。据现场勘查，该处已运作至少六个月，具体情况仍在调查中……”

    莉莉翻到第二版，那里有一张模糊的照片，傲罗们抱着三个裹着毯子的孩子走出那栋破旧楼房。

    西弗勒斯的目光停在照片上。

    那个地下室里那个单独关押的诡异小男孩，并没有出现在报道里。

    而且报道里也没有提永魂者。只说“非法黑魔法实验室”，“不明身份的黑巫师在逃”。

    西弗勒斯把报纸放回报架。

    回房间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莉莉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快。推开房门，她反手把门锁上，加了三道防窃听咒，然后转过身，直视西弗勒斯的眼睛。

    “报纸上那件事，”她说，“与你有关。”

    不是疑问。是陈述。语气坚定得像在宣读事实。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他点头。

    “昨晚我去过那里。”他说，“地下室里有四个孩子。获救的只有三个。”

    莉莉盯着他，等他继续。

    “有个男孩……”西弗勒斯斟酌着措辞，“很不对劲。六七岁，单独关在一个笼子里。我探查他的时候，他察觉到了。隔着地下室的天花板，隔着幻身咒和忽略咒，他精准地看向我藏身的方向。”

    他顿了顿。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他摇头，“不是孩子该有的表情。”

    莉莉的脸色变了。

    “你怀疑……”

    “我怀疑永魂者的灵魂转移实验已经成功了。”西弗勒斯说，“那个男孩身体里，装的可能不是他本人的灵魂。”

    房间陷入寂静。窗外传来街上的马车声，叮叮当当，由近及远。

    莉莉低声惊呼：“这怎么可能？如果成功了，那就意味着——”

    “意味着那些位高权重的老巫师，随时可以换一具年轻的身体。”西弗勒斯接过她的话，“摆脱死亡，摆脱衰老，永远活下去。”

    他看着莉莉的眼睛。

    “但我发现实验室的时候，已经有一个孩子死了。被他们丢弃的。身体没用完就被扔掉的。”

    他走向窗边，背对着她。

    “任何试图逆转死亡的人，最终只会陷入比死亡更深的绝望。”他说，“追求永生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死亡会放过他们，但时间不会。活到看见自己所有亲人死去，活到见证自己信奉的一切崩塌，活到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那不是永生，那是诅咒。”

    莉莉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

    晨光洒在维也纳的屋顶上，把那些红色的瓦片染成温暖的金色。远处的圣斯蒂芬大教堂钟声响起，当当当，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别想了。”西弗勒斯说，“今晚就是颁奖典礼。这步棋是我们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

    莉莉点点头，但脸上的担忧没有消散。

    “我们能拿到冠军吗？”她问，“万一评委更看好其他作品呢？武田那瓶胧影返香确实很巧妙，斯泰纳的狂战剂也很有实战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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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要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西弗勒斯打断她，语气里有一丝罕见的笃定，“哪怕没拿到冠军，只要影响力足够大，就会有人按捺不住。”

    他转过身。

    “等着看吧。”

    ---

    傍晚。

    霍夫堡宫的大红厅在灯火通明中显出它真正的恢宏。

    镀金的廊柱从地面直抵穹顶，枝形水晶吊灯垂下千百颗切割完美的棱面，把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墙上挂着历代奥地利皇帝的油画肖像，此刻正睁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满屋子穿长袍的巫师。

    受邀嘉宾已经到得差不多了。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爆发出矜持的笑声。几乎每个人胸前都别着非凡药剂师协会的徽章，或者是某家魔药期刊的编辑证，再不然就是某个古老家族的族徽。

    参赛者们被安排在大厅左侧的区域。有人兴奋地东张西望，有人紧张得不停整理领带，武田健一正满脸堆笑地和一个穿深紫色长袍的老者交谈，那老者是《魔药评论》的主编，武田的父亲和他有旧交。

    西弗勒斯和莉莉站在最边缘的位置。没人来和他们搭话。

    那些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停留不超过半秒，然后移开。没有恶意，只是无视，两个来自英国、没什么背景的学生，不值得花时间结交。

    莉莉握着手里的香槟杯，一直没有喝。西弗勒斯靠在廊柱上，目光扫过整个大厅。

    他看到斯泰纳站在不远处，被几个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围着，正低声说着什么。斯泰纳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他还看到一些穿协会长袍的人在人群中穿梭，和嘉宾们寒暄。其中有个戴银边眼镜的老者，目光几次扫过他和莉莉所在的方向，但没有过来。

    钟声响了。

    一行身穿非凡药剂师协会制式长袍的人从侧门鱼贯而入。深灰色的袍子，左胸绣着坩埚与月桂枝的徽章，在灯火下泛着银光。他们走到大厅中央的高台前，分两列站定。

    一个白发老者最后走出来。他个子不高，但每一步都走得极稳，长袍的下摆纹丝不动。

    “我是非凡药剂师协会主席，”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阿道夫·克里尔。”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克里尔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参赛者区域停留了一瞬。

    “下面我宣布，第82届魔法学校魔药锦标赛的最终结果。”

    鸦雀无声。有几个参赛者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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