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胸口，有一个贯穿伤，伤口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看”穿的。

    魔眼，睁开了。

    西湖湖底，洞府内。

    杨戬突然睁开眼睛，瞳孔中有金红色火焰一闪而逝。

    “开始了……”

    他感应到了。东海市的四个方向，同时传来魔气的波动。虽然还很微弱，但如同点燃的导火索，终将引爆整座城市。

    更麻烦的是，这四股魔气正在与西湖湖底的魔魂产生共鸣。五行封魔大阵的平衡被彻底打破，连锁反应已经开始。

    镇魔古灯的火光剧烈摇曳，灯罩内的黑色魔气疯狂冲撞，在琉璃灯罩上撞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不好！”

    杨戬双手结印，全力催动丹田中的真火种子。一点金红色光芒从他指尖亮起，注入古灯。

    “嗡——”

    古灯发出清鸣，灯光稍稍稳定，但裂纹并未消失，只是停止了扩散。

    杨戬的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一下，消耗了他三成真元，才勉强稳住古灯。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必须尽快修复封印。

    “必须先切断其他四处与魔魂的共鸣。”

    他取出张启明准备的朱砂、黄纸，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混合朱砂，在黄纸上快速绘制符箓。

    这是《纯阳真火诀》中记载的“离火封魔符”，专用于切断魔气联系。但绘制此符极其耗费精血，以杨戬现在的状态，最多只能画四张。

    笔走龙蛇，符成。

    第一张符箓完成后，杨戬的脸色又白了一分。但他没有停歇，继续绘制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当四张符箓全部完成，杨戬已经摇摇欲坠，嘴唇失去了血色。他收起符箓，服下两枚恢复丹药，盘膝调息了半个时辰，才勉强恢复行动能力。

    “必须在天亮前，将符箓送到四个封印点。”

    杨戬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镇魔古灯。灯罩上的裂纹依旧触目惊心，但至少暂时不会崩碎。

    “等我回来。”

    他转身离开洞府，冲破湖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第一站，东海大学。

    王守一仍然守在地下室入口，突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降临。他猛地起身，看到杨戬从空中落下。

    “杨先生！”

    “情况如何？”杨戬直奔主题。

    “魔血外渗已经被我用符箓暂时封住，但封印本身在持续松动。我担心……”

    杨戬走到墙角，看了一眼渗血的地缝，从怀中取出一张离火封魔符，贴在缝隙上。

    “嗡——”

    符箓亮起金红色光芒，地缝中渗出的红色液体瞬间被蒸发，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与此同时，地下深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嘶吼，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这张符能切断魔血与魔魂的共鸣，但只能维持七天。七天内，必须疏散所有人，在方圆一公里外布下隔离结界。”杨戬语速极快，“你留在这里监控，如果符箓自燃，立即联系张局长，用导弹把这里炸平。”

    “炸平？！”王守一惊呆了。

    “魔血若是大规模泄露，会污染整个东海市的水脉。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变成嗜血的怪物。两害相权取其轻，明白吗？”

    王守一脸色惨白，但最终还是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好，我去其他几个地方。”

    杨戬冲天而起，飞向城隍庙旧址。

    商业街的古井边，杨戬落下第二张符箓。井水中的红色迅速褪去，心跳声也消失了。但杨戬能感觉到，井底的魔心并未被重新镇压，只是暂时“沉睡”了。那四根青铜锁链，必须重新加固。

    第三站，老电厂。

    杨戬在厂区中央布下符箓，地底的骨骼摩擦声停止了。但八根镇压石柱已经出现了裂痕，必须尽快修复。

    最后一站，码头区。

    杨戬落在第三号仓库外，眉头紧皱。

    这里的魔气波动是最弱的，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但正是这种反常的“平静”，让杨戬心生警惕。

    他走进仓库，看到了老赵的尸体。

    “魔眼……已经能干涉现实了么。”杨戬蹲下身，检查伤口。伤口中没有残留魔气，干净得诡异，仿佛这个人只是“自然死亡”。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魔眼杀人，不留痕迹。你甚至无法证明是他杀。

    杨戬在仓库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C区走廊。他闭上眼，神识全面展开，细细感应。

    找到了。

    在墙壁的夹层里，有一道“目光”。冰冷、漠然、充满探究欲的目光，正透过墙壁的缝隙，静静地“看”着他。

    杨戬猛地睁眼，金红色火焰在瞳孔中燃烧。他抬手，最后一张离火封魔符射向墙壁。

    “嘶——”

    墙壁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仿佛某种生物被灼伤。那道目光消失了，魔气的波动也彻底隐去。

    但杨戬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魔眼是五行封印中最诡异的一个，它擅长隐藏和伪装，离火封魔符对它的效果最差，可能连三天都撑不到。

    “必须尽快找到加固整个五行大阵的方法。”

    杨戬离开仓库，给张启明发了条信息：“四处都已暂时封住，但只能维持三到七天。立即疏散相关人员，调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真正的麻烦，要来了。”

    发完信息，杨戬站在码头仓库外。

    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吹来，东方天际的那抹鱼肚白正迅速染上暗红色，不是朝霞该有的温暖色泽，更像是稀释过的血。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张启明还没回复。

    这不对劲。以张启明的警觉性，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醒了，或者根本没睡。

    杨戬正要再拨电话，手机震动起来，是张启明的号码，但接起来后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而冷静的女声：

    “杨先生您好，我是特事局华东分局副局长林雨欣。张局长半小时前在前往城隍庙旧址的途中遭遇袭击，现在重伤昏迷，正在秘密医疗点抢救。”

    杨戬瞳孔微缩：“什么人干的？”

    “不清楚。袭击者使用了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武器，张局长的伤口呈现高温熔穿特性，与您刚才报告的码头区死者伤口类似。但现场没有任何能量残留，监控也全部失效。”

    林雨欣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明显加快，“我已经接替指挥，按照您的建议，疏散工作已经启动，但需要时间。

    东海大学校区有一万两千名师生，商业街周边居民超过三万人，老电厂虽然废弃，但三公里外有两个大型社区，码头区相对好办，但涉及港口作业，全面封锁会引起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