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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9章 食色性也
    “食色,性也!”

    

    老爷子的眼睛一亮:“让一个古板、又固执的老头,去娶一个跟自己闺女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这个点子妙呀!”

    

    他拿起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了几笔,然后又停下来,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会儿。

    

    “不过……”老爷子抬起头,“这里头有个事儿得想明白。”

    

    陈家乐看着他,等下文。

    

    “爱情这东西,确实不分年龄。”老爷子慢慢说,“八十娶二十,法律不管,道德也管不着,只要俩人你情我愿。但是——”

    

    他顿了顿,用笔杆敲了敲桌子。

    

    “外人那些话,他能扛住吗?”

    

    陈家乐没接话。

    

    “你想啊,一个老头,一辈子古板,一辈子要脸,一辈子端着。突然有一天,他娶了个跟自己闺女一样大的媳妇。邻居怎么看?老哥们儿怎么看?他那三个闺女怎么看?”

    

    老爷子把笔放下,往后一靠。

    

    “我那本子里写的大女儿是女同,她自个儿就够招人闲话了。现在老爹来这么一出,她能接受吗?二女儿最要强,她第一个就得跳起来。小女儿倒是软和,可她那嘴不说,心里能没想法?”

    

    陈家乐点点头:“所以得铺垫。”

    

    “怎么铺垫?”

    

    “老朱不是一个人。”陈家乐说,“他老哥们儿没了,味觉没了,闺女们也一个个飞走了。他一个人守着一桌子菜,对着空屋子。这时候出现一个人,管他多大年纪,愿意陪他吃饭,愿意听他说话,愿意……”

    

    “愿意要他?”老爷子接过话。

    

    “对。”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又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还有一个问题。”他头也不抬,“这小姑娘图什么?”

    

    陈家乐愣了一下。

    

    “你别误会,我不是往坏了想。”老爷子抬起头,“但观众会这么想。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嫁给一个老头,图什么?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观众不傻,你得给他们一个答案。”

    

    “那您觉得图什么?”

    

    老爷子想了想:“图他是个好人。”

    

    陈家乐笑了笑,没说话。

    

    “你笑什么?”老爷子瞪他一眼,“好人怎么了?好人就不能被图了?一个姑娘,从小没爹没妈,没人疼没人爱。遇见一个老头,会做饭,会疼人,会给她留一盏灯。她图的就是这个。”

    

    “爷,那要不咱们就再改改吧,比如说其实这个女孩不是直接出现的,而是老朱他三个闺女,见父亲守寡这么多年,就准备撮合他跟一个寡妇在一起,女孩就是寡妇的女儿,接触久了后,就对老朱日久生情......”

    

    老爷子顿时被惊讶得目瞪口呆,半响才说话:“不愧是大编剧,你改得,也太狗血了吧。”

    

    陈家乐抬手示意:“低调,低调。”

    

    “那行吧,就按照你说的来改吧。”

    

    老爷子拿笔在本子上记下了这段,然后问道:“那他的三个闺女呢?需要怎么改?”

    

    陈家乐往沙发上一靠,顺手摸了摸阿黄的脑袋。

    

    “三个闺女,每条线都得动一动。”

    

    老爷子把笔记本翻到前面,找到写三个闺女的那几页,等着他继续说。

    

    “大女儿是女同这条线,您写得挺好,不用大动。”

    

    “但得加点东西。”

    

    “她为什么这样?”

    

    陈家乐说,“因为母亲走得早,她从小就扛起了半个妈的担子,太早懂事,太早压抑自己。久而久之,她把自己封起来了,不敢面对感情,甚至幻想出一段情伤来骗自己、困住自己。”

    

    “长期的压抑,让她对男性产生了心理上的抗拒,反而对音乐课的女老师有了感觉——但她不敢,世俗的眼光压着她。直到最后,她才真正突破自己,在讲台上跟女老师拥吻。”

    

    原版的《饮食男女》是没有这段的,大姐的性取向正常,喜欢的是体育老师,只是压抑得太久,不敢表露自己的心迹。

    

    但陈家乐认为老爷子写的好,就不做删改了。

    

    毕竟,同性恋这题材,李桉又不是没好拍过。

    

    这闷骚男拍《断背山》时都没觉得不好意思,女同就更不在话下了。

    

    《饮食男女》就是部闷骚至极的电影。

    

    李桉真是个闷骚,想骚不敢说,但又骚得难耐,只好骚得若隐若现,骚得欲说还休,把他那五千年来的性压抑骚成一套吃饭故事。

    

    一如他上台领奖,本是春风得意,却把脸摆成一副认怂的样子,但再怂也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尼玛,我从未见过如此闷骚之人!

    

    老爷子点点头,在本子上划拉了几笔。

    

    “二女儿最要强,一直想搬出去,看不上这个家。”陈家乐继续说,“但真到家里出大事了,她反而是第一个往回冲的。嘴上骂骂咧咧,手里该干的活儿一样没少干。这种反差,观众喜欢。”

    

    “她从小有做菜天赋,和老爸不和,坚决不进自家的厨房。”

    

    “只是,在大姐和小妹搬出去住后,反倒是一直想搬出去的二女儿留下来。”

    

    “看似最不能守住传统和孤独的人,坚持到最后。”

    

    “口嫌体正直。”老爷子插了一句。

    

    陈家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爷爷,您还懂这个?”

    

    “你以为我白活这么大岁数?”老爷子白了他一眼,“接着说。”

    

    “三女儿……”陈家乐顿了顿,“她最小,也最精。大姐是权威,二姐漂亮聪明,她两头不占,反而练出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周旋在俩姐姐中间,当和事佬。”

    

    “但得给她来个反差。”他接着说,“表面最乖巧顺从,其实心里门儿清。咱们这片子讲的不就是‘性’吗?可以让她——明知道闺蜜小芝和男友感情好,还是用各种方式反衬闺蜜的缺点,引起那男的注意,最后怀了他的孩子,俩人结婚。”

    

    老爷子听完,顿了一下:“第三者?”

    

    “对,第三者。”陈家乐点点头,“但得让观众恨不起来——她有她的苦衷,有她的挣扎,不是脸谱化的坏人。”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在本子上刷刷刷地记着。

    

    阿黄在旁边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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