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军坐直身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华宜现在虽然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但照这个势头亏下去，撑不了几年。

    

    他不能等着公司破产，把自己多年的积蓄也搭进去，得趁现在手里还有权、有资源，多为自己捞点资本。

    

    他打开电脑，悄悄调出公司的财务报表，目光在宣发费用、演员片酬那几栏停留许久。

    

    华宜拍电影向来舍得砸钱，尤其是在演员和宣发上，动辄几千万上亿，可最后大多打了水漂。

    

    他心里盘算着，以后再对接宣发公司、洽谈演员片酬时，是不是可以从中做点手脚，抽点回扣？

    

    反正公司的钱亏多亏少，没人会特意盯着他这一块，只要做得隐蔽，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除此之外，他还想着私下联系一些影视投资人，偷偷接一些私活。

    

    凭借他在华宜的身份，不少投资人愿意给他几分薄面，只要他肯牵线搭桥，或者挂个“顾问”的名头，就能轻松拿到一笔可观的好处费。

    

    至于华宜的死活，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反正他已经看透了，这家公司迟早要完，与其陪着一起沉沦，不如早点为自己铺好后路。

    

    就在王军打得一手好算盘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下属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票房报表，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王总，这是最新的票房数据……《奇怪的她》票房已经突破6亿了，排片率还在涨，快到45%了；咱们的《四大捕快》，今天单日票房还不到1000万，排片已经被影院砍到不足10%了。”

    

    王军接过报表，扫了一眼，只觉得眼前一黑，手里的报表差点掉在地上。

    

    6亿？

    

    这才上映半个多月，就已经突破6亿，照这个势头，冲12亿都有可能！

    

    而《四大捕快》，连零头都赶不上，不仅亏得底朝天，还成了业内的笑柄。

    

    “知道了，出去吧。”

    

    王军摆了摆手，声音里满是疲惫和烦躁，下属不敢多言，赶紧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寂静，王军靠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的念头愈发坚定。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私人电话，语气也变得谄媚起来：“张总，我是王军啊……跟您说个事，我这边有个好项目，咱们可以合作一把，保证您能赚大钱……”

    

    ......

    

    《唐人街探案》在曼谷拍了快半个月，剧组上下都被晒脱了一层皮。

    

    京城这边已经变凉了，有的地方甚至开始下雪。

    

    朋友圈里，老家的朋友们在晒雪人、堆雪球、冻得缩着脖子吃火锅。

    

    陈家乐刷到一条，是王全福发的：“京城的初雪，冷。”

    

    他看了看窗外曼谷的大太阳，回了两个字：“羡慕。”

    

    王全福秒回：“你那边多少度？”

    

    陈家乐没回，把手机屏幕冲外，温度显示：34。

    

    王全福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同一个地球，不同的季节。

    

    一个在雪地里哆嗦，一个在太阳底下冒油。

    

    曼谷的气温还是三十多度。

    

    太阳一出来，柏油路晒得发软，空气闷得像蒸笼，走两步就一身汗。

    

    剧组的工作人员个个黑了一个色号。

    

    陈家乐作为导演兼主演，自然也没逃过。

    

    他本来就爱出汗，一晒就更黑。

    

    而且他身兼的职务多，这就更无法避免被晒黑了。

    

    不过幸好，他饰演的角色唐仁，本就是黑乎乎的肤色。

    

    所以也就不用担心被不被晒黑的问题。

    

    《唐探》剧组的拍摄速度飞快，在泰国官方的大力协助下，陈家乐已经搞定了好几场大戏。其中最牛的一场，警察局全体出动，上街抓捕唐仁。

    

    这场戏需要封锁曼谷市中心的一条商业街，两边全是商铺、摊位、来来往往的路人。

    

    不可谓不难拍。

    

    光是协调封路就折腾了一周。

    

    泰国警方专门派了人来对接，跟朱自在开了四次会，画了二十多张方案图，最后才敲定封路时间和区域。

    

    朱自在那几天跑断了腿。

    

    白天跟泰国警官沟通，晚上跟陈家乐汇报，半夜还要处理第二天的协调文件。

    

    关键是为了场景真实，商业街里的小贩和路人都是真实的，不是群演。这就意味着，你封路不能影响人家做生意，不能耽误人家赚钱。

    

    朱自在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

    

    最后还是陈家乐亲自出马。

    

    他挨个跟小贩们打招呼，用英语加比划，大概意思是：“你们正常营业，我们只拍一条，不耽误你们。”

    

    小贩们将信将疑。

    

    结果那条一条就过了，收工的时候，小贩们还冲陈家乐竖大拇指。

    

    当然，这一天的报酬也不会少了他们。

    

    最终，这场戏拍成了。

    

    商业街封了四个小时，动用了上百名群众演员和泰国警方的配合，拍出了整部电影里场面最大、笑点最密集的一段追逐戏。

    

    陈家乐刚拍完一场戏，从场地上走回到监视器前。

    

    花衬衫湿透了贴在背上，脸上的汗顺着脖子往下淌，接过场务递来的毛巾胡乱擦了一把。

    

    大哥拿着手机走了过来，屏幕上是日历，后天那格被他用红笔圈了个圈。

    

    “后天就是金鸡奖了，你打算回去吗？”

    

    陈家乐最近都忙着电影的事，还要帮着工作室里的导演写剧本，哪里还有功夫去管这些。

    

    现在，不仅远在老美的李奇在催他，还有师兄王全福也天天打电话来套近乎。

    

    每天都打电话来说，哪哪哪家媒体又夸《奇怪的她》了，哪哪个导演给电影超高评价，又或者说票房再创新高。

    

    陈家乐哪里听不出他是啥意思。

    

    不就是学时宇峰那一套。

    

    想要剧本，但就是不说透，拐弯抹角的打秋风，整天在你跟前晃悠。

    

    要不是泰国太远，他都想着飞来《唐探》剧组探班了。

    

    然后住在这不走了。

    

    啥时候要到剧本，啥时候走。

    

    陈家乐不止一次劝他，可以找找外面的编剧，因为青春片题材的电影剧本，实在没什么好写的。

    

    但都被他给拒绝了。

    

    要是别人写的剧本管用，那内娱也不会这么多年来都是这鸟样了。

    

    综合来看，还是陈家乐写的剧本管用。

    

    要票房有票房，要口碑有口碑。

    

    回到主题。

    

    陈家乐看了一眼大哥，问道：“咱们有啥片子入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