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出征之前

    

    冰极真人的话，如同沉重的铁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三日后，出征。

    

    没有人多问，没有人质疑。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刻终将到来。只是当它真正降临时，那种压在胸口的沉重感，依然让每个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会议很快结束。各峰主事领命而去，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向钱和慕清雪并肩走出凌霄殿，外面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血红。

    

    “明天，我去看看师尊。”慕清雪轻声道，“她还在闭关，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向钱点头。寒月真人冲击化神中期已有一段时日，至今未有消息。若能成功突破，对即将到来的大战自然是极大的助力；若失败……他没有往下想。

    

    “我去找冰寂师叔。”他说，“那处阵眼的封印，还有一些细节需要确认。”

    

    两人在殿前分别，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

    

    翌日清晨，玄冰阁。

    

    慕清雪站在寒月真人闭关的静室前，静静等候。

    

    静室的门紧闭着，门上流转着淡淡的符文光芒，那是闭关时才会开启的守护禁制。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时辰，从日出站到日上三竿。

    

    “清雪。”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慕清雪回头，看见冰澜仙子缓缓走来。

    

    “师叔。”她行礼。

    

    冰澜仙子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轻声道：“还在等？”

    

    慕清雪点头。

    

    冰澜仙子沉默片刻，道：“你师尊闭关前，曾托我带一句话给你。”

    

    慕清雪微微一怔。

    

    “她说，”冰澜仙子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无论她能否突破，无论这一战结果如何，你都不要有负担。你是她的弟子，更是冰凰血脉的继承者。你要做的，是走好自己的路，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东西。她的路，她自己走。”

    

    慕清雪眼眶微热，死死咬住嘴唇，没有说话。

    

    冰澜仙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转身离去。

    

    慕清雪继续站在门前，又等了半个时辰。

    

    终于——

    

    静室的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从门内缓步走出。

    

    寒月真人。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气息比之前更加内敛，更加深邃。那双眼睛看向慕清雪时，依旧带着熟悉的柔和与关切。

    

    “师尊！”慕清雪快步上前，眼中闪过惊喜，“您成功了？”

    

    寒月真人微微颔首，唇角难得浮现一丝笑意：“侥幸突破。”

    

    她看着慕清雪，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等很久了？”

    

    慕清雪摇头，紧紧握住她的手。

    

    寒月真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有些话，不必说。

    

    师徒之间，心有灵犀。

    

    ……

    

    同一时刻，冰寂真人的洞府中。

    

    向钱与冰寂真人对坐，面前摊开一张巨大的兽皮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和线条，那是冰寂真人这两年来，根据各处情报推演出的封印之门结构图。

    

    “第三处阵眼激活后，封印之力确实得到了加强。”冰寂真人指着地图中央一个醒目的标记，“但按照你的描述，那双眼睛最后的话，以及最近北境传来的异动，封印的松动速度，比我们预想的更快。”

    

    “是因为‘日月同辉’？”向钱问。

    

    冰寂真人点头：“日月同辉，不仅是天象，更是一种天地法则的共鸣。当日月之力同时照耀永夜冰原时，那里的永恒黑暗会被短暂打破。而‘影之痕’的封印，恰恰建立在永夜的基础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一旦永夜被打破，封印就会出现破绽。届时，若‘时之墟’那边也同时产生共鸣——”

    

    “两处封印会同时破碎。”向钱接道。

    

    冰寂真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向钱盯着地图，眉头紧锁。

    

    “若我们赶在那一刻之前，提前进入封印之门呢？”他忽然问。

    

    冰寂真人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主动出击？”

    

    “不是主动出击，是抢占先机。”向钱道，“既然那东西终将出来，与其等它出来后再被动应对，不如在它出来之前，进入封印空间，看看能否做些什么。”

    

    冰寂真人沉默良久，缓缓道：“很危险。那里是封印的核心，是‘影之痕’力量最强的地方。化神以下进入，九死一生。”

    

    “我知道。”向钱道，“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冰寂真人看着他，那双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决定了？”

    

    向钱点头。

    

    冰寂真人没有再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递给他。

    

    “这是老夫这些年研究封印之阵的心得，或许能帮到你。”

    

    向钱接过玉简，郑重行礼：“多谢前辈。”

    

    ……

    

    两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第三日清晨，冰魄峰山门。

    

    五百名弟子，肃然而立。

    

    他们是冰魄神宗此番出征的全部战力。修为最低的也是金丹后期，元婴期以上的长老有三十余人，化神期以上——冰极真人、冰寂真人、寒月真人、冰尘真人、冰澜仙子，五人齐出。

    

    这是冰魄神宗立宗以来，出动的最强阵容。

    

    五百人，将在今日奔赴北境边境，在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前，与即将降临的阴影，决一死战。

    

    向钱和慕清雪并肩站在队伍前列。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前方。

    

    山门外，前来送行的弟子和低阶修士，黑压压站了一片。有相熟的师兄弟，有曾经并肩作战的同门，有默默爱慕着某人的年轻弟子。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那五百人身上，有担忧，有不舍，也有期盼。

    

    冰极真人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沉声道：

    

    “这一去，不知几人能回。”

    

    “但身后，是我们的宗门，是我们的家人，是这片生养我们的土地。”

    

    “所以，不能退。”

    

    “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要守住那道门。”

    

    “出发！”

    

    五百道身影，同时腾空而起，化作五百道流光，朝着北方疾射而去。

    

    向钱和慕清雪并肩飞行，身后是冰魄峰渐行渐远的轮廓，前方是未知的命运。

    

    “怕吗？”向钱问。

    

    慕清雪看着他，轻轻摇头。

    

    “不怕。”

    

    “因为你在。”

    

    向钱握住她的手。

    

    两道流光，紧紧相依，朝着那即将到来的风暴，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