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胡婶子已经急得不行,转头就对着胡宝才扯着嗓子骂。
“你个老王八犊子,都这时候还愣着干啥,赶紧跟大侄子解释啊!”
“我就说你整天鬼气汪八的,做事不敞亮,一出事就往你身上扣屎盆子。”
“你就是带着招灾的样,净给家里惹麻烦!”
胡婶子越骂越凶,胡宝才被骂得抬不起头,冷汗直冒。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讪讪地挪到陈铭身边,满脸委屈。
“陈铭啊,你这是听谁造谣,这不是往我身上泼脏水吗?”
“我咋能干这种缺德事,我还是你下属,在你手底下干活呢。”
“我真要干这事,还能让你抓住把柄?”
他拽着陈铭的手,不停解释,话说得倒是实在。
“我这辈子没啥大本事,可也知道房子是老百姓的命根子。”
“就算烧的是别人家房子,心里这一辈子都过意不去,村里人也都跟着心疼。”
过去日子苦,一间房子就是一家人全部的家当,遮风挡雨。
不管谁家出事,全村人心里都跟着惦记,跟着揪心。
都盼着村里平平安安,和和美美,热热闹闹,别出乱子。
陈铭看着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带着逼问,不肯松口。
“你说跟你没关系,那为啥有人亲眼瞅见你和胡天九在现场?”
“你总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能就这么含糊过去。”
他心里清楚,胡宝才未必亲自动手,但一定知情。
不然不会被吓成这副怂样,脸色发白,说话都打颤。
这人本身胆子就小,就算没参与,提前知道却不吭声,心里也有鬼。
被陈铭这么一逼问,胡宝才只是嘶哈咂嘴,左右为难,支支吾吾。
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话,明显是心里纠结,不敢把实情说出来。
陈铭一看他这模样,脸色一沉,直接放出狠话,不再给情面。
“怎么,到这时候还想瞒着?行,那你就继续藏着。”
“等明天我直接报治安所,我今天是给你留面子,给你机会。”
“你自己要是不想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站起身,语气冷淡,带着几分失望,继续说道。
“换别人,我连机会都不给,直接让人带走调查。”
“你知道我为啥到现在没撸你生产队队长?就是念你年纪大,干了多年。”
“可现在看来,我是看走眼了,你不值得我信任。”
“我也不打扰你们吃饭了,等治安所来人,一切自然清楚。”
说完,他一挥手,招呼牛二娃几人,转身就要往外走。
胡婶子一看这架势,吓得魂都快没了,一把死死拽住陈铭。
“大侄子,你可不能走啊,你这一走,俺们老两口还咋活!”
“真要是被治安所带走,以后在村里还怎么做人,跟蹲大牢没啥区别。”
“你先等会儿,我一定给你问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她转身冲上炕,抄起炕边的擀面杖就往胡宝才身上打。
下手又重又急,一点不留情,嘴里骂得凶狠。
“你个老王八犊子,缺德带冒烟,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吭哧瘪肚半天不说人话,想害死全家是不是!”
“我跟你吃苦一辈子,不图富贵,就图平平安安,你还净惹事!”
“你要真干出这种事,我立马带孩子回娘家,这辈子跟你没完!”
胡宝才被打得嗷嗷直叫,抱着脑袋躲闪,连连求饶。
“你个虎老娘们,疯了是不是,别打了,再打就坏了!”
“快把擀面杖放下,我这就说,我全都说还不行吗!”
好不容易抢下擀面杖,扔到一边,他身上已经挨了好几下。
陈铭几人看不下去,便先退出屋,等他们两口子消停。
没过一会儿,屋里打骂声停下,几人重新走进屋里。
此时胡宝才已经穿鞋下地,站在陈铭面前,低着头,像犯错的小学生。
他不敢抬头看人,语气诚恳,彻底服软,准备全盘托出。
“陈村长,我啥都跟你说实话,放火这事我绝对没参与。”
“就算打死我,我也没敢动手,这事是胡天九和张汉八串联干的。”
“他们俩想报复你,才想出这么阴损的招,targeting老丈人房子。”
他叹了口气,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都说清楚,不敢隐瞒。
“他们提前找过我,那时候我确实因为分地的事对你心里有不满。”
“可他们说要烧房子时,我拼命劝过,说这事太缺德,会遭报应。”
“可他们根本不听,还威胁我,敢说出去就对我不客气。”
“胡天九是我侄子,可他六亲不认,啥事都做得出来,我是真怕了。”
“刚才不是想故意瞒你,是不敢说,怕他回头报复我们全家。”
事到如今,他知道再撒谎也没用,陈铭已经掌握大半情况。
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内情都说了出来,一点不留。
陈铭听完,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
“有你这句话就行,你放心,他没机会报复你了。”
“放火烧房是重罪,足够他在里面蹲好几年,再也蹦跶不起来。”
他拍了拍胡宝才的肩膀,给出承诺,让对方彻底安心。
“老胡,你这也算弃暗投明,我不追究你的责任。”
“生产队队长你继续干,记住以后别耍小聪明,多为村民着想。”
“别光想着自己,要带着大伙一起过好,懂吗?”
胡宝才激动得语无伦次,差点哭出来,一个劲点头道谢。
他本以为自己这次彻底完了,职位肯定保不住,没想到还有转机。
刚才的恐惧和担忧一扫而空,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欢喜。
陈铭随即开口,问出最关键的问题,眼神一凝。
“胡天九现在在哪,你知道他具体位置不?”
胡宝才连忙点头,语气肯定,给出准确消息。
“估计在家喝大酒呢,张汉八多半也在他屋里一起混。”
“你现在过去,正好能把两人一起堵在屋里,一个都跑不了。”
陈铭点了点头,不再多留,带着牛二娃几人转身走出房门。
刚一出门,牛二娃就龇牙咧嘴,气得火冒三丈,压着嗓子开口。
“还愣着干啥,都回去拿家伙,今天必须好好收拾这几个王八犊子。”
“不能直接报治安所,不然想动手都没机会,先把他们打服再说。”
得知老丈人家房子是被人故意放火烧的,几人都气得不轻。
在那年头,烧人房子跟要人命差不多,是缺大德、做大损的事。
有多大仇怨,也不能用这种阴招,简直不做人。
庞显达和张老三早就按捺不住,吵吵着要回家拿农具家伙。
今天非要好好教训这两个杂碎,出一口恶气。
陈铭怕事情闹大,闹出人命,赶紧伸手把几人拽了回来。
一手好牌不能打烂,真动利器,性质就变了,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