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吴硕伟就站在村口清点海货。
“这些黄油蟹单独装，别压坏了。”他指着几只脸盆大的蟹对陈阿福说。
陈阿福小心翼翼地把蟹放进竹筐，垫上湿海草：“吴同志，这玩意儿真能卖高价吗?”
“这已经是保守估计。”吴硕伟拿起一只双头鲍，在阳光下翻了翻观赏内壳中七彩炫耀的弧光。
“这种极品鲍鱼，县城供销社抢着要。”
赵麦麦提着个小包袱走过来，里面装着龙涎香：“师兄，这个怎么办?”
“先藏好，回头我单独处理。”吴硕伟压低声音，“这东西太贵重，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陈大海带着五个壮汉赶着牛车过来：“吴同志，人都齐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走。”吴硕伟跳上牛车，“争取中午前到县城。”
县城也就是宝安县，这里离香江就隔着一条河，有些关系户可以直接把一些好货直接供应到香江换取外汇。
至于那些偷偷骚操作？
就问我们的边防战士的‘花生米’还不好吃！
牛车缓缓驶出村口，村民们站在路边挥手。
“阿福，一定要卖个好价钱啊！”
“放心，等着分钱吧！”
......
县城供销社门口，几个采购员正在验货。
“这批海带质量不行，水分太多。”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摇头。
“王主任，您再看看，这可是我们镇上最好的货了。”送货的人陪着笑脸递烟。
这个年代的供销社和粮所就是最牛掰的单位，派出所大家还敢硬刚一下，但这两个单位只能是讨好。
“不行就是不行，下次再说吧。”王主任转身要走，两毛钱的经济烟递上来--哪个干部经不起这个考验。
“王主任!”陈大海跳下牛车，快步走过去，“您看看我们的货。”
王主任皱眉：“你又是哪个村的?我今天不收了。”
“您先看看再说。”吴硕伟掀开竹筐上的麻布。
金黄色的蟹壳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几只黄油蟹静静躺在海草上。
王主任愣住了。
“这……这是黄油蟹?”他弯腰仔细看，“还是野生的?”
“对，昨天刚抓的。”吴硕伟拿起一只，“您看这蟹壳的颜色，还有这膏……”
王主任接过蟹，掂了掂分量，眼睛顿时眯了起来，赞叹道：“好货！真是好货！好久没见过这么好的黄油蟹。”
他转身冲着供销社里喊：“小李，快去叫张经理！”
不到两分钟，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快步走出来。
“老王，什么事这么急?”
“张经理，您看这个。”王主任把黄油蟹递过去。
张经理接过蟹，脸色立刻变了：“这品相……至少有十年了吧?”
“差不多。”吴硕伟点头，“我们村那边海域特殊，这种蟹不多见。”
张经理放下蟹，看向牛车：“还有多少?”
“七八十斤黄油蟹，三五十只双头鲍，还有一些象拔蚌和蛏王。”
“双头鲍?”张经理走到牛车旁，掀开另一个竹筐。
巴掌大的鲍鱼整齐排列，每一只都泛着青黑色的光泽。
“这……”张经理深吸一口气，“小王，去把账房的老刘叫来。”
王主任转身就跑。
陈大海凑到吴硕伟耳边：“吴同志，这是要成了?”
“稳了。”吴硕伾看着张经理的表情顿时心中心里有了数。
老刘是个戴老花镜的瘦高个，听到是领导的召唤走路都带风。
“张经理，什么事?”
“你看看这批货，能值多少钱?”
老刘蹲在牛车旁，拿起黄油蟹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鲍鱼。
“黄油蟹按现在的行情，一斤十块不过分。双头鲍……”他顿了顿，“这种品相...一只三块。”
陈大海差点跳起来。
“那……那总共……”他掰着手指头算。
“黄油蟹四百二。双头鲍九百五。”老刘推了推眼镜，“象拔蚌和蛏王按斤算，大概还能再加一百五。总共一千块出头，算你一千五。”
陈阿福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一……一千五?”
张经理看向吴硕伟：“小兄弟，这批货我全要了。不过...我有个要求。”
“您说。”
张经理有点期待地道：“以后你们村这种质量的海货，优先供给我们供销社。我们要出口香江为国家挣外汇。”
吴硕伟点头笑了笑：“没问题，这事我会和我们老书记说的，但我也有个请求。”
“什么?只要合理我都能满足。”
“我要换物资，不要现金。您知道的，现在的出海设备都满足不了，如果想要继续提供优质的渔获，要更新换代。毕竟砍柴也要斧利。您说是不是？”
张经理愣了：“想换什么?”
“抽水机、柴油、渔网还有一些工具。”吴硕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清单。”
张经理接过纸，扫了一眼：“这些东西……”
“都是村里急需的。”吴硕伟说，“您要是能办到，以后我们村的好货全给您。”
张经理沉默了几秒，点头：“行，我答应你。不过抽水机得等两天，我去调货。四九城的红星轧钢厂这几年的蒸汽抽水机太难订货了，我得跑跑关系！”
“没问题。”没想到远在千里外的南方小渔村都可能用到自己的产品。
两人握手，达成初步共识。
至于张经理会不会担心对方不执行？
别搞笑了，他可是县供销社的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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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销社后院，吴硕伟带着赵麦麦在百货区转悠。
“师兄，你看这个。”赵麦麦指着一件的确良衬衫，“好看吗?”
“好看。”吴硕伟拿起衬衫，对着她比了比，“试试?”
赵麦麦脸一红：“这里人多……”
“那就买回去试。”吴硕伟转身问售货员，“这衣服多少钱?”
“十二块五，还要布票。”
“我要了。”吴硕伟掏出钱和票，“再来双红水鞋，三十八码和四十四码的。”
售货员愣了：“同志，这鞋可不便宜，要二十块。”
“没事，包起来吧。”
赵麦麦拉了拉他的袖子：“师兄，会不会太高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