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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4章 管网迷踪
    “面具审判者”的嘲讽帖子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重案一组每个人的头上。挫败感与愤怒交织,但很快被更强烈的战意取代。正如季青所说,凶手的每一次“表演”,都在增加暴露自身的风险。

    季青迅速调整侦查重心,兵分三路。

    第一路,由陈锐主导,深挖笑脸符号与地下管网。

    那张俯视照片的拍摄建筑被锁定——文创园区内一栋五层高的旧式办公楼,楼顶视野开阔,且有一个不易察觉的通风管道出口与地下管网系统的某个废弃检修竖井相连。凶手显然提前勘察过这条“表演”与“逃生”的完美路线。

    陈锐调集了该区域尽可能详细的市政地下管网图纸(包括已废弃和未标注的潜在通道),结合凶手的行动轨迹(从投掷点附近小巷井盖进入,最终可能从何处脱身),在三维城市建模软件中开始进行路径推演和空间分析。

    “凶手对这片地下管网异常熟悉,甚至知道一些图纸上没有的捷径或薄弱点。”陈锐指着屏幕上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这不像是临时踩点能达到的熟悉程度。他可能在这里工作过、生活过,或者……进行过长期、有目的的探索。”

    同时,他对那个“笑脸:)”符号启动了全网范围的图像反向搜索和符号学数据库比对,并协调技侦部门,尝试在暗网、特定亚文化论坛、甚至是一些企业内部标识中寻找相似图案。

    第二路,由老谭负责,排查隐私泄露源头与潜在新目标。

    老谭带人重新提审林晴和张浩然的经纪人、助理、室友、乃至有矛盾的同行,重点询问他们是否曾将两人的隐私信息(如真实住址、家庭情况、未公开的医疗记录、创作底稿等)泄露给第三方,比如所谓的“粉丝福利抽奖”、“商业合作背景调查”、“危机公关公司”等。

    同时,警方根据凶手“审判虚假”的核心标准,开始梳理本市其他头部网红,筛选那些可能存在“人设崩塌”风险(如炫富但实际负债、学霸但学历造假、恩爱情侣实为合约等)且近期可能流露出不安或收到威胁的人物,进行秘密接触和风险评估。

    第三路,由季青统筹,结合前两路信息,划定重点排查区域。

    她将陈锐分析出的凶手可能的活动/藏身区域(以熟悉的地下管网为中心辐射)、老谭排查出的可能信息泄露渠道涉及的相关公司或场所、以及凶手表现出的可能职业特征(网络技术、乐器相关、体力良好、熟悉攀爬与地下环境)进行叠加,在本市地图上画出了几个重点交叉区域。

    其中一个区域引起了季青的特别注意——城东的“老乐器厂”家属区及周边。那里是上世纪国营乐器厂的旧址,厂区早已搬迁,但老家属区仍在,周边地下管网系统是当年厂区自建的,复杂且部分独立于市政系统。那里居住着不少老工人和后代,其中不乏懂乐器制作维修的。而且,那片区域租金低廉,吸引了不少经济拮据的文艺青年和自由职业者,包括一些不得志的网络从业者。

    “重点排查这个‘老乐器厂’片区。”季青指示,“特别是独居、深居简出、有网络技术能力、性格孤僻、且可能对网红文化有偏激看法的人员。”

    调查在紧锣密鼓中推进。陈锐那边首先有了关键发现。

    通过对比大量资料,他在一个极其冷门的、早已关闭的本地早期极客技术论坛的存档页面中,发现了一个用户名为“Siley”的活跃账号。该账号大约在八年前停止活动,其头像就是那个线条僵硬的“笑脸:)”符号!账号发言内容多涉及网络渗透技术、硬件改造、以及对当时新兴的“网络造星”现象的尖锐批判,认为其“虚伪”、“扭曲人性”。

    “Siley……笑脸……时间点也对得上,八年前,正是第一代网红开始崛起的年代。”陈锐兴奋道,“这个‘Siley’很可能就是‘面具审判者’的前身或者早期身份!”

    他试图追踪这个“Siley”的现实身份,但论坛注册信息早已丢失。不过,通过分析其发言中透露的零星个人信息(如提到的学校、常去的电脑城、抱怨的居住环境等),结合其技术倾向,陈锐初步勾勒出一个画像:男性,25-35岁之间,八年前可能是一名计算机相关专业的学生或刚入职的IT技术人员,住在城东或城乡结合部,对当时初露苗头的网络娱乐化抱有极深的厌恶。

    这个画像,与“老乐器厂”片区排查出的部分人员特征存在重叠可能!

    老谭那边的排查也有了进展。张浩然的枪手交代,大约半年前,曾有一个自称是“独立音乐制作人”的人联系过他,出高价购买他之前为张浩然代笔的几首歌曲的“原始创作思路和废稿”,说是用于“学术研究”。枪手当时缺钱,就卖了。根据枪手提供的那个“音乐制作人”留下的网络联系方式(一个加密邮箱),技侦部门尝试进行反向追踪,发现其登录地点曾出现在城东一家提供匿名上网服务的网吧,而那家网吧,就在“老乐器厂”片区附近!

    两条线索,共同指向了城东老乐器厂区域!

    警方加强了对该片区的便衣渗透和监控。陈锐更是利用数字手段,对该片区的通讯基站数据、公共Wi-Fi连接记录进行筛查,寻找与“面具审判者”账号可能存在的活动规律相匹配的异常信号。

    三天后的深夜,监控有了突破。

    在片区边缘一栋待拆迁的筒子楼外,一个夜归的居民报警,称看到三楼一个长期空置的房间近期似乎有人夜间活动,还有奇怪的灯光和轻微的音乐声(不是播放,像是调试乐器的声音)。警方核查发现,该房间的户主早已搬走,房子空置,但近期的电表却有微量走字。

    老谭带人悄悄靠近。筒子楼环境破败,住户稀少。目标房间窗户被旧报纸糊住,但缝隙中隐约透出光亮。老谭从门缝下看到里面似乎有多个电子设备的指示灯在闪烁。

    就在警方准备联系房东,计划次日以检修名义进入时,陈锐在指挥车内通过监控该楼周边基站的数据流量,发现了一个可疑情况:每当夜深人静时,该楼附近的一个基站节点,总会有短暂的、加密的、数据量不大但协议异常的数据包传出,目的地指向海外某个服务器。而数据传输的时间段,与居民反映的“夜间活动”时间高度吻合!

    “房间内很可能有黑客设备或通讯终端!”陈锐立刻通报,“凶手可能就在里面,或者那里是他的一个重要据点!”

    季青当机立断:“不能再等!趁夜间其可能在内,立刻行动!注意,对方可能有网络监控或报警装置,行动要快、要静!老谭,准备破门!特警支援!陈锐,准备信号干扰,防止他远程销毁数据或发出警报!”

    凌晨两点,行动开始。

    特警队员悄无声息地控制了楼道。技术员在楼下启动了便携式信号干扰器,屏蔽了该区域除警方专用频段外的所有无线信号。

    老谭对锁孔进行了检查,确认没有连接报警装置后,使用技术开锁工具,轻轻打开了房门。

    房间内的景象让突击队员们倒吸一口凉气——这里不像住所,更像一个混杂了黑客工作室、简易化学实验台和乐器维修车间的诡异空间!

    一面墙上是多块监控屏幕,显示着本市多个地点的实时画面(包括文创园区那栋办公楼楼顶),以及不断滚动的代码和数据流。另一面墙挂着各种工具和拆解的电子设备。房间中央的工作台上,摆放着电脑、化学器皿、几个装着不同颜色粉末和液体的瓶子,以及——一套齐全的微雕和纹身工具,旁边还有几张绘有僵硬笑脸图案的设计草图!角落堆着一些乐器零件和一个打开的空吉他盒。

    工作台前,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头发凌乱、戴着黑框眼镜的消瘦男人,正背对着门口,专注地在电脑前敲打着什么,对身后的破门声似乎毫无察觉。

    “警察!不许动!”老谭和队员迅速上前。

    男人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脸色苍白,眼神在最初的错愕后,迅速变得空洞而平静,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丝与那笑脸符号神似的、扭曲的笑意。

    “你们……还是找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怪的电子质感,“比我想象的,慢了一点。”

    “吴文渊?”老谭试探着问出排查名单上一个高度嫌疑的名字。

    男人摇了摇头,依旧带着那诡异的笑:“吴文渊?那是追求‘墨仙’的蠢货。我是‘Siley’,也是‘面具审判者’。我审判的,是这个时代最虚伪的瘟疫——网络人格。”

    他并未反抗,任由警察给他戴上手铐。警方立即对房间进行彻底搜查,固定所有电子设备、化学物品、作案工具等证据。

    在电脑未被关闭的屏幕上,警方看到了一个未完成的帖子草稿,标题是:“终幕预告:虚假的慈善家。‘爱心天使’的真面目。”流浪动物闻名)私下挪用善款、虐待动物的所谓“证据”。

    名单上果然还有第三个人!而且,如果不是警方及时行动,恐怕已经遇害!

    “爱心天使”的真实信息与住址,也赫然在列。

    季青立刻下令,联系并保护“爱心天使”,同时对嫌疑人进行突击审讯。

    审讯室内,面对铁证,这个自称“Siley”的男人(真名徐阳,31岁,前网络工程师,后失业,独居)没有太多抵抗,开始用一种冷静到近乎学术探讨的语气,阐述他的“理念”和“行动”。

    他承认了所有罪行,详细描述了如何通过黑客手段侵入网红们的电子设备、社交账号,甚至某些不安全的商业数据库,获取他们的真实隐私;如何利用对地下管网和城市结构的了解,规划犯罪和逃脱路线;如何配置毒药和麻醉剂;以及他选择目标、留下标记、预告、观察、最终“审判”的完整心路历程。他将自己的行为定义为“数字时代的净化手术”,坚信自己在清除网络世界的“毒瘤”。

    “林晴的虚荣,张浩然的欺骗,还有那个‘爱心天使’的伪善……他们用谎言构建人设,欺骗了成千上万的人,收割名利。我只是揭穿他们,并给予他们应得的惩罚。”徐阳的眼神闪烁着偏执的光芒,“那些在网上为我叫好的人,他们懂我!这个社会需要我这样的人!”

    他的供述逻辑自洽,但冰冷无情,完全沉浸在自我构建的“正义使者”幻想中。

    案件似乎随着徐阳的落网而告破。然而,在后续的证据梳理和徐阳的详细供述核对中,陈锐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徐阳交代的获取林晴和张浩然核心隐私的某些技术细节,与他电脑中实际发现的工具和记录,存在微妙的不匹配。有些过于高端的技术手段,以徐阳目前展现的设备水平,似乎难以独立完成。而且,在提到“笑脸”符号的起源时,他声称是“自己随手画的,代表看透虚伪后的微笑”,但陈锐在那个早期极客论坛“Siley”账号的发言中,感觉其语言风格和思维深度,与眼前的徐阳略有出入。

    难道……徐阳背后还有人?或者,他只是一个“执行者”,而“Siley”这个身份,另有源头?

    就在陈锐将自己的疑虑悄悄汇报给季青时,看守所传来消息,徐阳在羁押期间,试图用藏匿的细针在掌心再次刻下笑脸符号,被制止后,他喃喃自语:“‘导师’……会继续的……审判不会停止……”

    导师?!

    这个词,如同惊雷,在季青和陈锐耳边炸响。

    “数字面具”案,难道也像之前的“失控正义”一样,背后隐藏着一个更深的、善于操控人心的“导师”?

    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而徐阳口中的“导师”,此刻又隐藏在何处?他的“审判”名单上,还有多少名字?

    季青看向窗外,晨光微熹,城市正在苏醒。但网络世界的暗面,那些戴着“数字面具”起舞的人,以及隐藏在更深处、试图撕碎这些面具的阴影,依旧在无声地角力。

    “查!”季青的声音斩钉截铁,“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导师’找出来!”

    新的迷雾,悄然弥漫。

    (第二百八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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