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恩抵达哥谭的那天，空气里弥漫着化工厂泄漏的甜腻臭味。
不是意外泄漏。是有人——可能是企鹅人为了转移一批货物，也可能是毒藤女在“净化”土壤——炸开了化学储存罐。结果就是，哥谭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橙黄色，雨水滴在菲斯克大厦的玻璃上，留下黏浊的痕迹。
维克多咳嗽着走进指挥中心，递上平板：“卫星图像，一小时前。”
屏幕上是港口的红外热像图。一艘挂着玻利维亚国旗的货轮正在卸货，但有几个集装箱的温度异常低——冷藏货柜，却出现在本该装载咖啡豆和锡矿的船上。
“玻利维亚没有直达哥谭的航线。”维克多说。
“所以他在撒谎。”威尔逊·菲斯克调出航道记录，“看这里，加勒比海停靠点，圣普里斯卡岛。贝恩的出生地，也是他的训练基地。”
中间屏幕跳动着GCPD的加密通讯，已经被艾萨克破解：
戈登：所有单位注意，黑门监狱外围发现可疑活动。
警员A：像帮派火拼？
戈登：规模不对。热成像显示至少三十人，全副武装。
右边的屏幕是黑门监狱的监控画面——三分之一已经变成雪花屏。
“贝恩要砸开笼子。”菲斯克站起身，走到那面着名的情报墙前，“但他不要里面的珠宝，他要放出所有野兽，证明他能控制它们。”
他拿起一枚黑色磁钉，贴在黑门监狱的位置上。
“我们要阻止吗？”维克多问，“如果我们提前警告戈登——”
“不。”菲斯克转身，“我们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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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阶段：囚犯的筛选
黑门监狱关着二百三十七个重刑犯。但真正对菲斯克构成威胁的，只有二十一个。
名单在屏幕上滚动：
· 安东尼·“屠夫”·卢卡：红帽子帮前二把手，六年前试图在菲斯克地盘建立冰毒实验室。失败后入狱，一直叫嚣要报仇。
· 玛琳娜·“蜘蛛”·沃特斯：职业杀手，擅长毒药。为马罗尼家族工作时暗杀过三个菲斯克中层。
· 德里克·肖：黑客，曾侵入菲斯克财务系统，试图勒索。被抓获后交给警方，判了十五年。
· 还有十八个类似的名字——叛徒、竞争对手、不稳定因素。
“这些人，”菲斯克说，“是系统里的坏账。贝恩帮我们清理。”
“我们给他情报？”维克多皱眉。
“相反。”菲斯克调出哥谭地图，“我们给他这些人的‘安全藏身处’信息。贝恩需要士兵，他会收留他们。而当这些人聚集在一起……”
他放大码头区七号仓库的蓝图。
“这里有完整的地下设施，够五十人生存一个月。通风独立，六个出口，完美。”
“你要把这个地点‘泄露’给贝恩？”
“通过第三方。”菲斯克说，“联系双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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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维·丹特在废弃教堂的地下室里接见使者时，硬币在他指间翻转。烛光照亮他半边完好的脸，另半边隐在阴影中。
“贝恩。”哈维说，声音从光滑的那侧嘴角发出，“南美的怪物。他要来哥谭证明自己比蝙蝠侠更硬？”
“他要证明自己比所有人都硬。”使者面无表情，“威尔逊先生希望，他证明时，碎片不要砸到我们的人。”
硬币抛起。
旋转。
落下。
啪。
伤疤面朝上。
“啊。”哈维的声音变得粗粝，“那就让碎片飞向该死的人。名单。”
平板递上。哈维浏览着二十一个名字和照片，伤疤嘴角上扬。
“屠夫卢卡……他说要在威尔逊的肠子上开个口子。”他抬头，“贝恩会收留这些垃圾？”
“贝恩需要展示力量。”使者说，“收容蝙蝠侠追捕多年的逃犯，是最好的广告。”
“地点呢？”
“七号仓库。”蓝图调出，“补给足够两周。但贝恩必须自己‘发现’它。”
“怎么发现？”
“你的一个‘线人’会在黑门暴动时，偶然听到两个狱警的对话。”使者说，“对话提到七号仓库曾是GCPD秘密安全屋，最近废弃。”
哈维思考了十秒。
硬币再抛。
落下。
光滑面。
“可以。”声音恢复平稳，“但我要报酬。”
“威尔逊先生愿意支付——”
“不是钱。”哈维打断，“我要贝恩的面具。”
使者皱眉。
“等他倒下时——他一定会倒下——我要他的面具。”哈维抚摸脸上的烧伤，“我想看看，一个靠毒药获得力量的人，面具
“我会转达。”
使者离开。硬币在地板上旋转，像一颗等待引爆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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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门监狱陷落用时四十七分钟。
贝恩没有强攻正门。他在下水道安放炸药，炸毁西侧墙体支撑结构。整面墙向内坍塌，灰尘中，戴面具的巨人和他的雇佣兵涌入。
戈登在指挥中心看着监控一个个变黑。
“所有单位，黑门监狱！”他吼，“这不是越狱，是战争！”
但他知道晚了。
贝恩的人训练有素。他们按名单开牢房，戴头套，带进运输车。名单哪来的？戈登不知道。但那二十一个最危险的囚犯，一个不落。
整个过程像外科手术。
而蝙蝠侠在哪里？
戈登看向窗外。蝙蝠灯亮了三十分钟，夜空没有剪影。
“他遇到麻烦了。”戈登低声。
更大的麻烦是，加密频道传来菲斯克的讯息：“七号。”
戈登知道意思：码头区七号仓库，地下设施。如果贝恩要藏匿逃犯，那里完美。
但菲斯克为什么告诉他？
两个可能：借刀杀人，或陷阱。
戈登看着监控里贝恩的背影——那肌肉夸张的躯干，输送毒液的管子，毫无表情的面具。
他做出决定。
“哈利斯，带一队人去码头区七号仓库外围侦查。”他说，“不要进入，不要接触，只观察。”
“长官，如果发现目标——”
“呼叫支援，然后等待。”戈登说，“等待蝙蝠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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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斯克大厦顶层，凌晨一点。
威尔逊看着实时画面。黑门监狱已成废墟，贝恩撤离。二十一个目标囚犯全部被带走，上了三辆运输车，驶向码头区。
“他们上钩了。”维克多说。
“上钩太容易。”威尔逊盯着屏幕，“贝恩不是傻子。他会测试。”
艾萨克紧急通讯：“老板，车队改道。没去七号仓库，在三公里外的旧化工厂停下了——布朗宁厂区，也有地下设施，但更小更破。”
威尔逊笑了。
“聪明。”他说，“他准备了备用方案。或者说，他根本不信任何‘偶然情报’。”
“调整计划？”
“不。”威尔逊坐回椅子，“让双面人‘不小心’发现贝恩的真实位置。然后通知……罗宾。”
“提姆·德雷克？”
“他是侦探，会自己找到线索。我们只需提供一点点提示。”
艾萨克迟疑：“引导罗宾对抗贝恩，蝙蝠侠会介入，局势可能失控。”
“失控是相对的。”威尔逊说，“在混乱中，有些交易才能达成。”
他调出布朗宁化工厂蓝图。
“贝恩需要补给：食物、水、药品、武器。化工厂地下没有这些。他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建立补给线。”
“我们可以切断——”
“不。”威尔逊摇头，“我们卖给他。”
沉默。
“贝恩有钱——他在南美积累了资本。”威尔逊继续，“他会支付溢价购买军火和补给。而我们，作为哥谭最大的‘物流供应商’，当然愿意服务新客户。”
“但他是敌人。”
“敌人是暂时的，客户是永恒的。”威尔逊说，“况且，如果我们不卖，他会抢。抢劫引发混乱，影响生意。不如我们以三倍市场价卖给他，赚取利润，同时监控他的物资流动。”
“监控？”
“武器箱里植入追踪器，食物包装放信号发射器，药品混入无害但可追踪的化合物。”威尔逊说，“我们要知道贝恩的每一个行动。”
他看向窗外，酸雨还在下。
“贝恩以为自己是来征服哥谭的猛兽。”威尔逊轻声说，“但他没意识到，哥谭本身是更大的猛兽。而在这个猛兽的胃里，生存法则第一条是：所有进入的东西，都会被消化。”
“我们要消化贝恩？”
“不。”威尔逊微笑，“我们要让他自己消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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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阶段：蝙蝠侠的折断
贝恩击败蝙蝠侠的那个夜晚，哥谭下了那年最大的一场雨。
不是水，是冰雹。鸡蛋大小的冰球砸在城市每个角落，打碎窗户，砸凹车顶，街道上很快积起一层白色的死亡地毯。
战斗发生在哥谭市政厅楼顶。没人知道具体过程——目击者只看到两个黑影在冰雹中碰撞，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然后一个身影从楼顶坠落。
不是贝恩。
蝙蝠侠的脊椎断了。
戈登赶到时，贝恩已经离开，只在楼顶留下一滩血和破碎的披风碎片。蝙蝠侠不见踪影——被罗宾和蝙蝠女救走了。
整个哥谭的地下世界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