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45章 臣服或死亡
    哈德逊河畔的夜风带着河水的腥味和远洋货轮的柴油气息。卢凯塞家族的老宅坐落在河岸高地,是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三层砖石建筑,有着拱形窗棂和锈蚀的铸铁阳台。一百二十年前,卢凯塞家族的创始人从西西里抵达纽约,用第一桶金买下这里,从此成为家族权力的象征。

    

    今夜,这座象征即将被血洗。

    

    马尔科·卢凯塞站在二楼书房窗前,看着远处河面上巡逻艇的灯光。他知道那不是海岸警卫队,是金并的人。一小时前,他送走了妻子、女儿、以及昏迷的叔叔保罗——通过地下隧道,登上早已准备好的渔船,驶向新泽西海岸。现在,这栋宅子里只剩下他,以及自愿留下的十二个家族死士。

    

    “所有出口都封锁了,”保镖队长里卡多低声说,这个为卢凯塞家族服务了三十年的老兵,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到下巴的刀疤,“前后门、车库、地下室通道,都有他们的人。至少五十个,装备精良。”

    

    “雷霆特攻队?”

    

    “不,是常规武装部队,但训练有素。雷霆特攻队在对付甘比诺家的那帮疯子。”

    

    马尔科点头。甘比诺家族残存的武装力量——主要由铁钩萨尔和收债人文斯生前的手下组成——拒绝投降。他们在布鲁克林的一家汽车修理厂集结,宣称要“为托尼大嘴和所有死去的兄弟复仇”。那将是一场更血腥、更公开的屠杀,足以吸引金并最精锐的力量。

    

    而卢凯塞老宅,则是更安静、更仪式性的处决场。

    

    “他们不会强攻,”马尔科说,“金并喜欢象征意义。他会等,等到甘比诺那边解决,然后把这里变成……例子。”

    

    书桌上的老式电话响了。马尔科接起。

    

    “马尔科,”金并的声音传来,背景里有遥远的爆炸声——应该是布鲁克林方向的战斗,“你家人安全抵达新泽西了。我信守了承诺。”

    

    “谢谢。”马尔科握紧听筒,“金库钥匙你拿到了,内容核实了吗?”

    

    “正在核实。很精彩的材料,有些名字连我都意外。”金并顿了顿,“但你留了备份,对吧?在瑞士?还是伦敦?”

    

    马尔科没有否认:“保险。”

    

    “聪明。所以,我们需要你活着,至少暂时活着,告诉我备份在哪。”金并的声音很平静,“投降吧,马尔科。走出来,上我的车。你配合,我保证你叔叔在佛罗里达的疗养院得到最好的照顾,你妻子和女儿永远不必担心生活。”

    

    窗外,巡逻艇的灯光开始靠近岸边。

    

    “卢凯塞家族的人,”马尔科一字一句地说,“可以谈判,可以交易,可以死在床上或街头。但不能跪着活,也不能跪着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遗憾,”金并说,“那么,晚安,马尔科。代我向你的祖父问好——如果地狱里还有家族聚会的话。”

    

    电话挂断。

    

    马尔科放下听筒,转身对里卡多说:“让兄弟们从后门隧道撤离。你们已经做得够多了。”

    

    里卡多站着不动:“家族规矩,我们和你一起。”

    

    “规矩变了。”马尔科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两把老式左轮手枪,检查子弹,“新的规矩是:能活一个是一个。走吧。”

    

    里卡多看着他,最终,抬手敬了一个不标准的礼,转身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马尔科一人。他走到墙边的家族肖像前——历代卢凯塞家族头目的照片,从黑白到彩色,最后一张是叔叔保罗,拍摄于三年前,还健康时。

    

    他取下一瓶珍藏的格拉巴酒,倒了两杯。一杯放在肖像前,一杯自己举起。

    

    “敬家族,”他低声说,“敬规矩,敬一个该死的时代。”

    

    一饮而尽。

    

    窗外传来引擎声。不是汽车,是直升机。

    

    ---

    

    同一时间,布鲁克林,甘比诺家族的汽车修理厂。

    

    这里更像一个堡垒:卷帘门焊死,窗户用钢板封堵,屋顶架着四挺轻机枪。里面聚集了四十多人,大部分是底层打手和欠了家族人情必须偿还的亡命徒。他们喝光仓库里的烈酒,给武器装上子弹,脸上混杂着恐惧、愤怒和烈酒催生的虚假勇气。

    

    他们的头目是卡洛·“疯狗”·甘比诺,托尼大嘴的远房表弟,一个四十七岁的职业杀手,脸上有三道平行的刀疤。他站在堆叠的轮胎上,挥舞着霰弹枪:

    

    “金并以为他能把我们都变成狗!但他忘了,甘比诺家的人,宁可当疯狗,也不当家犬!今夜,我们杀出去!能杀多少杀多少!让纽约记住,甘比诺家族是站着死的!”

    

    回应他的是狂热的咆哮。

    

    然后,灯光熄灭了。

    

    不是停电——是整个街区的供电被切断。黑暗中,只有修理厂里应急灯的微弱绿光。

    

    紧接着,奇怪的声音响起:像是无数昆虫振翅,又像是高压电流的嗡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

    

    “什么鬼东西?!”有人喊。

    

    疯狗卡洛冲到被封住的窗前,从射击孔往外看。街道上,几十个发着蓝光的眼睛在黑暗中悬浮,快速接近。

    

    不是人。是机械。

    

    雷霆特攻队的无人机群,型号“清道夫-V3”,体型如大型犬,六条机械腿,前段装有电击叉和微型冲锋枪。它们像猎食的蜘蛛群,从下水道、通风口、甚至直接从墙壁上攀爬而来。

    

    第一波攻击是电击网。从无人机背部射出的带电金属网覆盖了修理厂入口,两个试图冲出去的人瞬间被高压电击倒,抽搐着冒烟。

    

    第二波是毒气。无色无味,但吸入者会在三十秒内失去方向感,产生幻觉。人们在黑暗中互相射击,惨叫和怒骂混杂。

    

    第三波,无人机才真正进入。它们从每一个缝隙钻入,电击叉精准地刺入人体神经密集区,微型冲锋枪扫射腿部而非要害——不是要立即杀死,是要活捉。

    

    战斗——如果那能称为战斗——在七分钟内结束。

    

    四十三个甘比诺家族成员,二十一人死亡(大部分死于友军误伤或毒气引发的心梗),十七人重伤被俘,只有五个侥幸逃脱,消失在布鲁克林的巷道里。

    

    疯狗卡洛被三架无人机逼到角落。他打光了所有子弹,拔出砍刀,但无人机射出粘性泡沫,将他固定在墙上。一只无人机伸出针管,注入强效镇静剂。

    

    失去意识前,他看见一个巨大的身影走进修理厂。

    

    金并。

    

    他穿着黑色大衣,踏过地上的血泊和尸体,停在疯狗卡洛面前。

    

    “录像。”金并说。

    

    模仿大师从阴影中走出,盔甲的摄像头亮起红光。

    

    金并抬起手,按在疯狗卡洛的头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压,像在测试西瓜的熟度。

    

    “甘比诺家族,”他对着镜头说,声音平稳,“选择反抗。所以,他们选择灭绝。”

    

    他手指收紧。

    

    头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修理厂里格外清晰。

    

    “把尸体处理了,”金并对模仿大师说,“头颅防腐,送到还在犹豫的其他小帮派头目桌上。附上我的名片。”

    

    “明白。”

    

    金并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充满死亡气息的修理厂。

    

    “清理干净,”他说,“明天这里要开一家‘社区青年活动中心’。市政厅会剪彩。”

    

    他走入夜色。

    

    身后,无人机开始收集尸体,喷洒消毒剂和分解酶。

    

    一夜间,甘比诺这个姓氏,从纽约的地图上被彻底擦除。

    

    ---

    

    黎明时分,卢凯塞老宅。

    

    没有激烈交火,没有爆炸。宅子静悄悄的,但每一个窗口都透出灯光。

    

    马尔科·卢凯塞坐在一楼大厅的皮沙发上,穿着最好的西装,梳好头发,双手放在膝盖上。他面前摆着那瓶喝了一半的格拉巴酒,以及两个空杯子。

    

    大门被无声地推开。

    

    模仿大师走进来,身后跟着四名雷霆特攻队士兵。

    

    “马尔科·卢凯塞,”模仿大师的机械音说,“你被控组织犯罪、谋杀、勒索等七十三项罪名。根据《超人类事务特别管制法案》紧急授权,现将你逮捕。”

    

    马尔科没有动。他抬头看着模仿大师的面罩,笑了笑。

    

    “备份在伦敦劳埃德银行的保险箱,编号7742,密码是我女儿的生日加上我妻子的名字首字母。”他平静地说,“现在,履行承诺。让我的家人安全。”

    

    模仿大师沉默两秒,然后抬手。

    

    士兵上前,不是给马尔科戴手铐,而是举起注射枪。

    

    “这是神经抑制剂,”模仿大师说,“你会失去行动能力,但意识清醒。金并先生想让你……见证一些事情。”

    

    针扎入颈部。

    

    马尔科感到身体迅速麻痹,但眼睛还能看,耳朵还能听。他被抬起,带出宅子,塞进一辆黑色厢型车。

    

    车子驶向曼哈顿。

    

    途中,他透过车窗看到:甘比诺家族曾经最大的赌场门口,悬挂着七具尸体,脖子上挂着牌子:“反抗者的结局”。其中一具是疯狗卡洛,眼睛还睁着。

    

    车子停在一座大桥下。这里是卢凯塞家族控制的一个废弃码头仓库,曾经是走私香烟的集散地。

    

    马尔科被抬下车,放在一张椅子上,面对仓库大门。

    

    门打开。

    

    里面吊着十二具尸体——他留下的那十二个死士。他们被处决的方式很传统:枪决后颈。尸体已经僵硬,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模仿大师站在马尔科身边,低声说:“金并先生让我转告:你守住了卢凯塞家的规矩,不跪。所以,他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和一场完整的葬礼。你的家人会收到遗体,而不是碎块。”

    

    马尔科想说话,但舌头已经麻木。

    

    他只能看着。

    

    看着那些为他而死的人。

    

    看着仓库墙壁上喷绘的卢凯塞家族徽记——一条蛇缠绕着匕首——被泼上红漆,覆盖。

    

    然后,注射枪再次举起。

    

    这一次,是致命剂量。

    

    马尔科闭上眼睛。

    

    最后的感觉,是晨风吹在脸上,带着河水的气味。

    

    像家乡西西里海边的风。

    

    ---

    

    上午十点,纽约所有地下世界的中小头目,都收到了三份礼物:

    

    1.疯狗卡洛防腐处理过的头颅,装在刻有甘比诺家族徽记的木盒里。

    

    2.卢凯塞家族十二死士悬挂在仓库前的照片。

    

    3.一份经过公证的声明:甘比诺家族和卢凯塞家族的所有资产,已被市政厅依法没收,用于“城市重建和社区福利”。

    

    以及,一封简短的公开信,通过地下渠道传播:

    

    “纽约只有一个秩序。服从者生,反抗者灭。选择的时间,已经结束。”

    

    ——威尔逊·菲斯克

    

    同时,在市政厅的新闻发布会上,金并对着镜头,表情沉痛:

    

    “……我们以沉重的心情宣布,在昨晚警方打击有组织犯罪的行动中,两个长期危害纽约的犯罪家族头目负隅顽抗,被击毙。这是法律的胜利,也是纽约新生的开始。我们将没收的非法资产,全部投入教育、医疗和社区建设……”

    

    闪光灯闪烁。

    

    掌声雷动。

    

    没人知道,那些资产的大部分,已经流入金并控制的离岸公司,用于资助手合会的龙骨研究,和打造更强大的私人武装。

    

    也没人知道,在哈德逊河底,又多了几十具沉默的见证者。

    

    纽约的太阳照常升起。

    

    照亮一座表面愈合、内部溃烂的城市。

    

    而在教堂地下墓穴里,暗影抵抗阵线收到了匿名送来的包裹——里面是马尔科·卢凯塞最后的录音,以及他留下的备份资料线索。

    

    “又一个火种,”马特·默多克握紧录音笔,“但火种需要燃料,才能变成燎原之火。”

    

    彼得·帕克看着窗外明亮的天空。

    

    “燃料……”他低声说,“很快就要来了。手合会的仪式,金并的军队,还有……龙骨醒来的时候。”

    

    他们都知道。

    

    暂时的平静,只是风暴眼的错觉。

    

    而风暴,正在地下深处,积蓄着撕裂一切的力量。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