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厅一层的长廊仿佛时光倒流回了冷兵器时代。电力被混沌核心的电磁脉冲摧毁，应急灯的光线在烟雾中切割出诡异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尘埃、汗水和金属摩擦的焦糊味。这里没有枪声——奥托的终极武器已经让所有电子武器失效——只有肉体与肉体、金属与金属最原始的碰撞声。
史蒂夫·罗杰斯背靠着大理石柱喘息，盾牌边缘有一道新鲜的豁口，那是锤头的金属颅骨留下的。五十英尺外，约瑟夫·哈托——曾经的锤头，现在的叛徒——正从碎裂的地板中站起，他的战斗装甲在昏暗光线中像中世纪骑士的残骸。
“你本可以离开的，约瑟夫。”史蒂夫的声音在长廊中回荡，带着战斗的疲惫但依然坚定，“你选择了不服从金并。为什么现在又挡在这里？”
锤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装甲手套抹了抹嘴角。“我离开是因为他变成了屠夫。但我没有加入你们。”他的眼睛在破损的头盔下闪烁，“这是我的城市，队长。布朗克斯是我的地盘。我不需要你们这些穿戏服的告诉我怎么做。”
“那就让我们通过。”娜塔莎·罗曼诺夫从阴影中滑出，她的寡妇蛰虽然失效，但双手各持一柄从武器柜缴获的战术匕首，“混沌核心在外面发疯，每分钟都在杀人。我们需要到达地下指挥中心，关闭它的能源——托尼说主控节点在那里。”
“或者，”克林特·巴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蹲在破碎的吊灯支架上，手中是一把改装过的复合弓——机械部件失效后，他回归了最基础的弓和箭，“我们可以在这里浪费时间，等那个机械章鱼把我们都变成废墟的一部分。”
锤头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长廊另一端。那里，另一个身影缓缓走出阴影:朗尼·汤普森·林肯，墓石，他的灰白皮肤在微光中像移动的墓碑。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空白，但手中多了一把消防斧——显然是从墙上的应急箱里取的。
“两个叛徒。”墓石的声音平淡无波，“有趣的选择。你们以为帮助英雄就能洗清手上的血？”
“我不需要洗清什么。”锤头转身面对他，双拳对撞，装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我只是厌倦了为疯子工作。而你，汤普森？你还在等什么？等他给你发奖章？”
墓石没有回答。他只是举起消防斧，斧刃在光线中闪烁。
史蒂夫瞬间评估局势:锤头和墓石都是超人类级别的对手，即使在冷兵器条件下也极度危险。娜塔莎和克林特是顶尖战士，但血肉之躯对抗强化肉体处于劣势。他自己有盾牌，但已经受损。
更关键的是时间。托尼的通讯在十五分钟前中断，最后的信息是混沌核心的能量读数正在指数级上升。他们需要进入地下，需要找到能源核心，需要在爆炸前关闭它或疏散足够多的人——但疏散在目前混乱中几乎不可能。
“我们没有时间玩荣誉决斗。”史蒂夫说，向前一步，“要么让开，要么被打倒。选择。”
锤头笑了，露出镶金的牙齿。“我一直想试试和美国队长打一场。没有枪，没有激光，只有拳头。”他指了指墓石，“他归你，队长归我。公平。”
墓石微微点头，算是同意。
没有更多警告，战斗爆发。
锤头冲向史蒂夫，不是奔跑，是像攻城锤一样推进。他的战斗方式没有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和承受打击的能力。史蒂夫没有硬接——他侧身，用盾牌斜面偏转冲力，同时一脚踢向锤头的膝盖后方。普通人会摔倒，但锤头的装甲吸收冲击，他只是踉跄，转身，一拳挥向史蒂夫头部。
史蒂夫低头躲避，盾牌上挑，击中锤头下巴。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锤头后退一步，摇头，然后笑了。“不错。再来。”
另一边，娜塔莎和克林特对阵墓石是截然不同的战斗。墓石的动作缓慢，但每一下都带着终结性的重量。消防斧挥下，克林特翻滚躲开，斧刃劈入大理石地板，碎石飞溅。娜塔莎趁机切入，匕首刺向墓石颈侧——那里通常是装甲薄弱点。
匕首尖端在灰白皮肤上滑动，只留下白色划痕。墓石头也不回，反手一拳，娜塔莎勉强后仰避开，拳风擦过她的脸。
“他的皮肤比看起来更硬。”她在移动中对克林特喊。
“眼睛呢？”克林特搭箭——不是杀伤箭头，是钝头冲击箭。
“试试。”
箭射出，直奔墓石面部。墓石甚至没有闭眼，箭矢击中他的眼皮，弹开。他眨了眨眼，仅此而已。
“没用。”克林特换箭，“关节呢？”
“需要更大力量。”
墓石似乎厌倦了被动。他拔出嵌入地板的斧头，开始稳步推进，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他的战术简单:用无法摧毁的身体承受攻击，同时用绝对力量碾压对手。
娜塔莎和克林特被迫后退，利用长廊中的障碍物——翻倒的桌子、碎裂的装饰柱、散落的文件柜——周旋。但空间有限，他们很快会被逼到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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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看到了他们的困境。他需要结束自己的战斗，去支援。但锤头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每一次攻击都被硬吃下来，然后用更重的攻击回报。
“你打不破我的装甲。”锤头在又一次盾牌重击后说，尽管他的鼻子在流血，“而我只需要打中你一次。”
史蒂夫知道他是对的。盾牌可以防御，但不能无限承受锤头的力量。而且盾牌已经受损，下一次直接命中可能会彻底毁坏。
他需要改变战术。不是打败锤头——那可能需要小时——是绕过他。
史蒂夫后退，快速扫视环境。长廊两侧是办公室，门大多破损或敞开。天花板部分坍塌，露出上面的楼层结构。灯光……
他有了计划。
“克林特！”他喊，“左边第三个办公室，天花板！”
克林特瞬间理解。他一边躲避墓石的斧头，一边向指定方向移动。娜塔莎同时加强攻击，吸引墓石注意力。
史蒂夫对锤头发起佯攻，盾牌直击面部。锤头格挡，史蒂夫却突然转向，冲向长廊一侧的墙壁——不是门，是墙。他用盾牌边缘撞击墙体特定位置，不是要打破，是要震动。
墙上挂着一盏沉重的青铜壁灯，年代久远，装饰繁复。震动让它松动，坠落。
锤头本能地抬头看下坠物。半秒分神。
足够史蒂夫转向真正的目标:长廊的中央吊灯主链。他掷出盾牌，不是攻击人，是切割。盾牌旋转飞过，锋利的边缘切断已经受损的链条。
巨大的水晶吊灯坠落，正好在锤头和墓石之间。水晶和金属的暴雨迫使两人后退，本能地护住头部。
“现在！”史蒂夫喊。
娜塔莎和克林特已经到达指定办公室。克林特一箭射向天花板某点——不是随意射击，是基于对建筑结构的了解。箭矢击中承重结构的薄弱处，天花板部分坍塌，但不是向下，是向侧面——正好砸向墓石。
墓石被瓦砾掩埋，暂时困住。
同时，史蒂夫冲向锤头，但不是攻击。他跃起，踩在锤头抬起的臂膀上，借力跃向长廊另一端——那里有一扇厚重的橡木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锤头反应过来时，史蒂夫已经撞开门，消失在下行楼梯的黑暗中。
“该死！”锤头想追击，但被娜塔莎和克林特挡住去路。
“游戏还没结束呢。”克林特说，搭上另一支箭。
锤头看着他们，又看看被困但正在挣脱的墓石，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后退一步，举起双手——不是投降，是停止。
“够了。”他说，“你们想下去？去吧。但记住:下面不止有控制节点。”
娜塔莎警惕地盯着他。“为什么改变主意？”
“因为我想明白了。”锤头摘下破损的头盔，露出满是汗水和血迹的脸，“金并完了。那个机器怪物在外面，他的帝国在崩溃。继续打下去……没有意义了。”
他从腰间取下一个东西——不是武器，是一个电子钥匙卡，扔给娜塔莎。
“地下三层，主能源室。需要这个和生物识别。金并的识别肯定不行，但奥托博士的……也许可以，如果系统还没完全崩溃。”
娜塔莎接住钥匙卡。“为什么帮我们？”
“我不是帮你们。”锤头转身，开始向反方向离开，“我是帮这座城市。而这座城市不需要更多英雄或反派。它需要修水管的人，需要扫街道的人，需要让生活继续的人。”
他停顿，没有回头。
“如果你们活下来……告诉队长:布朗克斯自己管自己。不需要保护者。”
他离开了，沉重的脚步声在长廊中渐行渐远。
墓石从瓦砾中站起，灰白的身体布满灰尘，但没有受伤。他看着锤头离开的方向，然后看向娜塔莎和克林特，消防斧仍然在手。
“你呢？”克林特问，箭矢仍然对准他。
墓石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做了最简单的事:他松手，斧头落地，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我累了。”他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深沉的、彻骨的疲惫，“打了一辈子仗，为毒品，为地盘，为钱，现在为疯子。够了。”
他转身，跟着锤头的方向离开，但步伐更慢，更像幽灵。
娜塔莎和克林特交换眼神，然后冲向地下室门。下面传来战斗的声音——史蒂夫遇到了新的抵抗。
但至少，两个最危险的敌人选择了退出。
有时候，战争的结束不是通过胜利，是通过参与者终于问自己:这一切为了什么？
而答案，有时候简单到令人悲伤:为了 nothing。
他们继续向下冲去。
因为下面，真正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混沌核心，那个吞噬了创造者的怪物，还在外面狂舞。
而时间，正在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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