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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9章 分手应该体面
    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云淡风轻,可只有攥紧锦被的指尖知道,说出这句话时,心口像是被钝器碾过,钝痛顺着血脉爬遍四肢百骸。

    “不可能!”方舒鹤下意识地反驳,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乐媱,摄政王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他……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在他看来,夏殊影对乐媱的在意明明那么明显,那天在蒲府寿宴上,乐媱被人刁难,摄政王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护短护得明明白白,怎么可能是不喜欢?

    乐媱干笑两声,突然歪了歪头:“他是迪迦奥特曼吗?”

    “啊?”方舒鹤被问得一愣。

    “迪迦奥特曼眼睛里就有光啊。”乐媱说着,突然举起胳膊,手腕交叉比出个标准的奥特曼起手式,脸上还挤出发光的表情。

    “就像阳光穿过黑夜,黎明悄悄划过天边,谁的身影穿梭轮回间……”

    方舒鹤:……

    静洒在床榻上,清冷得像一层薄霜。

    乐媱缓缓躺下,将脸埋进枕头里。

    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极力克制自己不让泪水涌出。

    她想起自己曾和他打趣多尔衮的爱而不得,那时只当是历史故事里的唏嘘,

    如今才算真正尝到滋味——像吞了口碎冰,从舌尖凉到心口,还带着扎人的疼。

    乐媱猛地坐起来,借着月光,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像个神经分裂一般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乐媱,你要这样想,现在回去,就不用绞尽脑汁跟秦恕编瞎话了呀!”

    她摊开双手,语气轻快,像是在说服自己,可是眼睛酸的很,“你想想,尤希那个醋坛子,要是知道你对夏殊影动了心,又要发疯了啊!命要紧,腰也要紧啊!”

    “而且我们用带罗兰回去的方式把夏殊影也带回去,再用同样的话去哄秦恕,你觉得他会信吗?”她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自嘲地笑了,“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一次次上当?”

    “再说了,我们不能见一个爱一个就要一个啊,这样太寡廉鲜耻了!”乐媱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做人要讲良心,不能这么贪心!”

    “你看看你,你现在有秦恕、尤希、希尔、罗兰、兰斯和卢夏,一共六个,正好一周七天,一天一个,还不耽误周日休息,多完美!”

    她掰着手指头数,数到最后一个,声音哽咽了,“若是再来一个,肯定影响休息啊,多累啊……”

    “六个真的够了,乐媱你真是个小天才,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她笑着说,眼眶却酸胀的厉害。

    在眼泪快要流出来的时候,她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在床上支起了倒立。

    因为花菜对山菜说,想哭的时候你就倒立,那你眼泪就不会流下来了。

    可现在,两行清泪顺着眼眶滑出,划过眼睑,顺着额头没入发际线——

    “放屁!”乐媱低骂一声,猛地翻下来,坐在床上胡乱抹着头发,“怎么不说翻跟头呢!用离心力把眼泪甩干!”

    她赶紧扒拉着头发擦眼泪,最要紧的是生怕眼泪把发际线泡得往后退——男人没捞着,发际线先秃了,那才是血亏。

    “好了!不许再难过了!”她拍着自己的脸颊,力道大得像在给自己一巴掌,“再难过会影响心肝脾肺肾,然后引发脱发……我要变强,但我不要秃!”

    “不就一个男人嘛!没就没了!”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气扬下巴,“反正这样的男人我还有六个!”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高兴起来。

    脸颊被拍得泛红,心里的郁气却没散。

    她就这么又哭又笑地坐着,嘴里无意识地哼起来:“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用说抱歉……”

    刚哼两句就自己呸了两声:“呸呸呸,分个屁的手,压根没谈过!”

    过了一会儿,又换了调子,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原来我们之间已没有任何关系,感谢你特别邀请,来见证你的爱情……”

    乐媱:……

    又过了一会是更轻的哼唱:“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乐媱:她脑子开了点唱机了?

    “曾经你说看星空看日落,不如看你的眼眸,用尽每一分每一秒,在身旁为我停留……”

    唱着唱着,乐媱突然想起什么,吸吸鼻子,索性不克制大脑里的想法了。

    她在空间里翻了翻,又翻出了那个大声公来。

    她捏着那玩意儿走到窗边,跪坐在罗汉床上,对着窗,看着外侧的院子,按下了开关:“喂喂喂,秋雅在吗?”

    屋顶的暗影里,南昭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卓凉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同伴——这位阁下大半夜的又要闹哪出?

    乐媱没听到回应,自顾自地对着喇叭喊:“秋雅不在啊?那乐媱在!”

    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院里值夜的下人们纷纷从耳房探出头。

    “没事没事,睡你们的去!”乐媱对着院子嚎了一嗓子,放下喇叭摸了摸胸口——好像郁气真的散了点。

    等下人们缩回去,她重新举起大声公,清了清嗓子开始唱:“晚风吹起你鬓间的白发,抚平回忆留下的疤,你的眼中明暗交杂,一笑生花……”

    “可能我脆弱,何况那算什么伤,反正爱情不就都这样……”

    “怎样的雨,怎样的夜,怎样的我能让你更想念……”

    声音时高时低,她在空旷的屋子里晃来晃去,时而跳上罗汉床蹲坐下来,伸出手对着空气虚握,像是在和台下的歌迷握手。

    “他不懂你的心,假装冷静,他不懂爱情把它当游戏……”

    起初还是些缠绵的调子,到后来渐渐不对了。

    乐媱越唱越上头,突然对着喇叭喊:“Everybody?Areyouready?”

    “youknowthepartyophere!”

    “Herewego!”

    屋顶的南昭和卓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喊麦声炸响在院子里:

    “惊雷!这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紫电!这玄真火焰九天悬剑惊天变!”

    紧接着画风突变,她对着喇叭喊出的竟是化学元素周期表: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嘿!钠镁铝硅磷!硫氯氩钾钙!”

    喊到兴起处,连数学公式都来了,配着抑扬顿挫的节奏:

    “奇变它偶不变!符号要看象限!sstan!统统拿下不用演!”

    “s它恒为奇!s方s方合为一!ssss放一起!异号加减要注意!”

    最后竟唱到了军歌,字正腔圆,带着破音的激昂: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国要强我们就要担当,战旗上写满铁血荣光!”

    她在屋里手舞足蹈,一会儿对着窗户喊,一会儿对着屋顶嚎,大声公的电流声刺啦作响,把那些化学方程式、数学公式喊得比战歌还激昂。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大声公“滋啦”一声彻底没电,乐媱才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倒在床上。

    其实她知道,这次并没有很好的恢复,现在的她不但虚弱,连异能都使用不了。

    这个过程需要缓很久吧……

    这种感觉比当初刚刚到Q318星还不如。

    唯一好的地方就是,她有东西吃。

    或许这就是泽恩说的后遗症。

    也好,累了就不会乱想了。

    小院里的下人们顶着黑眼圈爬起来干活,路过西跨院时都踮着脚——这位阁下总算消停了。

    屋顶的南昭揉了揉发麻的耳朵,低声问:“她……这是在做什么?”

    卓凉面无表情地摇摇头,声音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沙哑:“我不知道。”

    床上的乐媱闭上眼睛,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她想:离开,或许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至少,还能留下一点体面,让他在天麟安稳做他的摄政王。

    也让自己……

    不至于太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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