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老四,过来坐下,别说了!”
曹锐正待发作,那边曹锟干咳两声,将他按住了。
曹锐狠狠地剐了袁凡一眼,又仰头喝了一口,不得不回去坐下。
这人性子又狂又躁,但有一点,他特服曹锟。
曹锟排行第三,但前头两个都夭折了,其实是长兄。
正是曹锟,一手将贫寒的曹家带出泥潭,从一个卖布头的小贩,到龙腾九五。
哪怕他再骄狂,对这位三哥都是心服口服。
所以,当年曹锟让他当直隶省长,他当了。
去年,曹锟让他将直隶省长让给王承斌,过来专心帮他搞选举,他也二话不说,交了印把子,来这铁狮子胡同掌舵。
曹锟抬头道,“午诒先生,西楼那边还有一份文件,劳你去帮我找来。”
夏寿田眉头一扬,有些意外地看了看袁凡,应声而去。
袁凡也是一愣,曹锟这是想干嘛,连夏寿田都给支开了?
他看了看室内几上,摆着几样点心,上前端起一碟子沙琪玛,倒进小满的兜里,“你去楼梯口吃点心,我叫你再过来。”
“嗯!”小满朝曹氏兄弟看了一眼,转身出去。
看到小满清澈如泉的眼眸,曹锟赞赏地叹了口气,“这也是个好小子!”
袁凡嘿嘿一笑,那张大奋要听到这话,他得哭晕在大狱里。
“袁先生,请跟我来!”
曹锟起身,招呼袁凡往里间走去,曹锐将酒瓶一放,也跟了上去。
里间很是素静。
别无装饰,只在墙上挂着一幅中堂,上面是八个大字。
“发扬国光,裨益民生。”
落款是老袁。
曹锟上前,在落款的印章上按了一下,墙壁一震,向两边分开,墙后露出一间不过八九个平方的小房子。
“袁先生,我今儿请你来,请的是算命先生,没错吧?”曹锟站在墙外,转身笑道。
袁凡肃然道,“曹帅,规矩我懂,但我只知道算命,余事不知。”
曹锟哈哈一笑,“有这句话就行了,请!”
曹锟连夏寿田都支走了,可见这事儿的机密,他拿话点袁凡,就是让他守着江湖人的本分,将事儿烂在肚子里。
袁凡也说的清楚,规矩他懂,但他就是一算命的,你也别搞出什么烂事儿来,将他给卷进去。
“啪!”
曹锐在墙上一摁,室内骤然大亮。
只是一盏不太亮的灯,却让这间房里骤然有些刺眼。
是因为室内的一张台子上,镶嵌着一面硕大的玻璃。
曹锟将袁凡带到玻璃前头,也不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让他自己看。
玻璃平放着,袁凡凑上去一瞧,上面显现出来一间会议室,里头高高低低的,有二十多号人。
袁凡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除了没声音,这就是一台九十八英寸的电视。
水门,绝对是水门!
这黑科技摆明了就是监视会议的,这玩意儿这么清楚,应该隔得不远,搞不好就是楼下。
而且,这肯定还能传音,不过曹锟不想让他听到不该听的,就没打开传音的机关。
“袁先生,事儿就在这镜子上了。”
曹锟指着下诸将,几人为忠,几人为奸,几人为良,几人为庸?”
袁凡这下了然了。
难怪曹锟要将夏寿田支开,这事儿确实见不得光。
随着选举日期临近,曹锟估计也是越想越多了,搞不好都能得登基恐惧症。
这也正常,普通人结个婚生个娃都能恐惧,何况花了这么大本钱,才攻略下来的总统?
总统登基,首要的就是筹功。
问题就来了,就是曹锟的话,谁忠谁奸,谁良谁庸?
这世道,谁还不是个影帝啊?
曹锟正在为这事儿犯愁,听夏寿田说袁凡来了,一拍脑门儿,这不是来着了么,一打瞌睡,枕头就送上来了。
“大帅,这活儿太大,我的卦金可是不便宜啊!”袁凡拍拍手,呵呵一笑。
曹锟愣了一愣,他之前还真没想这档子事儿,他可是知道,这小子手黑。
上次来铁狮子胡同,就卷走了杨梆子一千两黄金。
要是他真是这么个算法,就会议室这么些个人头,那还真是算不起。
曹锟多少年都没这么忐忑了,“你这卦金怎么算啊,海河就这么大,你总不能把小鱼小虾都舀干喽啊!”
“大帅,这卦金太大,我都不敢要了,怕出不去您这铁狮子胡同。”
袁凡打了一个哈哈,转身对着曹锟,正色道,“这趟活儿,我一个子儿不要,只要大帅答应我一个请求。”
曹锟更加小心了,“什么请求?”
钱是有数的,请求是没数的,没数的事儿,不可能随便答应。
袁凡指着东方,朗声道,“就在今日,倭国必将发生大地震,前所未有的大地震,天崩地裂的大地震!”
他笑容敛尽,对曹锟深深一揖,郑重其事地道,“大帅,袁某请求,届时大帅能够明令天下,继续对倭国的经济绝交,更不得对倭国援助一人,一钱,一物!”
咝!曹锟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怎么都想不到,袁凡居然会提出这么个要求,这真是熬小鱼儿尽是刺儿,邪了门儿了。
自旅大的争端开启,华国对倭的“经济绝交”搞得如火如荼,让倭国很是喝了一壶。
可你就是一江湖野民,跟你有关系么,你提这个?
“你说倭国地震,倭国就地震,还前所未有天崩地裂的大地震?”
曹锐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终于绷不住了,出声嘲讽。
要说袁凡相面卜卦厉害,他听曹锟说过,还是相信他有几分真本事的。
可这算什么?
都远隔大洋,算到倭国去了?
算的还不是人,还是天地之劫?
你是鬼谷子啊,还是诸葛亮啊?
鬼谷子诸葛亮也不定有这能耐啊?
“四爷,看来,您是不信在下的手段。”
袁凡听到质疑,不怒反喜,“要不这样,咱们来赌上一局,如何?”
“赌?”曹锐语气生硬,“你拿什么跟我赌?”
“呵呵,您先前不是说,我坏了您的好事儿吗?”袁凡嘿然笑道,“我在津门华新,有一成的股份,就拿这个跟您赌,如何?”
“一成华新的股份?”
曹锐眼睛一亮,声音都大了不少,“你要赌什么?”
要说曹锐心中最大的心结,就是周学熙的华新纱厂,要是他能得到袁凡手上的股份,立马就是华新纱厂的第二大股东,那就有得玩了。
周学熙绝逼会被他恶心死。
“华国银行的冯耿光是我的朋友,我欠他一个人情。”
袁凡语气平淡如水,似乎谈的不是几十上百万的赌局,而是一顿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