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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3章 李三郎,曹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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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脚步声,曹锟也没回头,只是反手招呼了一下,“自己搬条凳,过来陪我坐会儿!”

    袁凡也不跟他客套,从几旁抽了张椅子,过去坐下,这儿视野极好,不但能看到南海,看到瀛台,还能看到接受采访的吴景濂。

    曹锟看了一眼袁凡,突然笑道,“父之过,妈的叉,这么妙的对联,也就是袁先生了,午诒先生是绝对作不出来的。”

    袁凡哈哈一笑,走到几旁倒了两杯茶,“我觉得可以以茶代酒,浮一大白。”

    “咣!”

    曹锟接过茶杯,狠狠地跟袁凡碰了一下,茶水四溅,连茶杯都差点儿缺口了。

    他不以为意,仰头一口喝了,连茶叶都嚼得干净,真像喝酒似的。

    “大总统,您是不知道,当时我最想干的,不是骂娘,而是唱戏。”

    袁凡跟着仰头,一饮而尽,豪迈之态,比曹锟不差半分,他随手一甩,茶杯远远地抛起,落在几上,却跟落在棉被上一样,几乎没有声音。

    曹锟眼睛一凝,袁凡的功夫又深了。

    上次见他,虽然是打不过,可还能打一打,可这一个多月不见,却是连打都没法打了。

    袁凡站起身来,居然提起长衫,拉开身段,学起了戏腔,“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啦……净!”

    一句不着调的戏词念完,袁凡重新坐下,默不作声。

    先前在那蜈蚣桥头,他的杀心起了不止一次,他真是忍了又忍。

    坂西利八郎,土肥原贤二,章宗祥,郑孝胥……

    这得是多大的诱惑啊?

    可惜的是,杀不得。

    倭国驻华武官,陆军中将,在总统就职庆典上被当场斩杀,那百分百的又是一次甲午。

    曹锟也是默然不语,袁凡这货对倭奴的态度,在地震那天就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过了好一阵,曹锟才展颜笑道,“袁先生,听说你还成了英吉利的从男爵,这可稀罕了。”

    他好奇地问道,“我们华国,有人得授过这个什么从男爵么?”

    袁凡呵呵一笑,“还有一位,香港的何东。”

    他将何东的情况简略一说,曹锟有些不屑,“那个不算,你就是我华国首例,等你册封归来,我给你安排一次堂会!”

    他对着窗外叹了口气,“活人能活到袁先生这个份儿上,也是一种境界了!”

    境界这样的词儿,能从曹锟嘴里说出来,很是稀奇。

    这会儿的曹锟,也不憨笑了,也会叹气了,还会说新词儿了,很是不寻常。

    袁凡笑着拱拱手,算是谢过。

    他在等着曹锟的后话,在总统就任的大日子,将他请来,肯定不会是为了唠嗑。

    要唠嗑也不会找他。

    果然,曹锟一拍椅子,调整了情绪,“今儿请袁先生过来,是有件事情相询。”

    曹锟站起身来,在屋内转悠,“总统府原本在居仁堂,那居仁堂又破又旧,名儿也假模假式的,我就想着搬到这延庆楼,又新又喜兴。可在我决意搬过来之后,总觉着不自在,这心里像是揣着二十五只小耗子似的。”

    说话间,他又转悠回了窗前,“袁先生,你帮我瞧瞧这延庆楼的风水,这地儿不会妨主吧?”

    袁凡了然了,难怪曹锟反常,二十五只小耗子这是津门俗话,一只耗子四只爪子,二十五只,这是百爪挠心。

    “大总统,堪舆之术,我现在还不通,不敢胡言,京城应该多风水名家……”

    袁凡话没说完,便被曹锟挥手截断,“他们那都不顶事儿,口里云山雾罩的,不是龙气就是紫气,都是好得没边儿了,跟德庆园说书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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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锟的语气有些失望,“命理一通百通,袁先生祖上不乏堪舆高人,乾陵不就是袁天罡点的龙么,你会不通此道?”

    他的话是不错,话说这天下有三处大墓,是盗墓行的耻辱。

    一个不敢挖,一个找不着,一个啃不动。

    不敢挖的是秦始皇陵,找不着的是成吉思汗陵,啃不动的是李治和武则天两口子的乾陵。

    从唐代就开始搞,黄巢一家伙出动四十万人,都快挖出一条运河了,却是挖了个寂寞。

    五代的时候,盗圣温韬横空出世,唐代帝陵被他刨了个干净,就是乾陵啃不动,成为职业生涯唯一污点。

    到如今,不算小打小闹,只说有组织大规模的出手,一共是十七次,一次比一次寂寞。

    这不敢挖的和找不着的,多少还有话可以推脱,就这啃不动的,那真是侮辱性极强了。

    乾陵,就是袁天罡点的。

    玄枢当中,自然也有堪舆之术。

    但破命之门中,只有粗浅的基础,袁凡现在连白云观的窝风桥都瞧不明白,哪里能瞧延庆楼。

    看到曹锟的失望,袁凡呵呵一笑,“大总统,延庆楼在建之初,必然是经过了风水名家之法眼,您又何必忧心过甚,这样,我给您相相寿数流年,如何?”

    曹锟眼睛一亮,自己还真是想得岔了。

    看这房子的凶吉,哪有看自己本身的凶吉来的直接?

    曹锟一拍大腿,“好,那就请袁先生批命!”

    袁凡请他坐正,对着天光仔细相了相,沉吟片刻,“我也不说那些个云里雾里虚头巴脑的东西,大总统之命理,就两句话。”

    曹锟腰杆子一直,“哪两句?”

    袁凡笑道,“这第一句,是大总统此生,必将寿终正寝!”

    “好!”

    曹锟噌地站了起来,脸色一下好看了不少。

    他忧心来烦心去,是因为点儿嘛?

    不就是这个嘛。

    这世道本来就操蛋,加上他得罪的人又多,最怕的就是斧钺加身,不得好死。

    现在袁凡说他能得善终,心疾一下就去了大半。

    “这第二句话,是大总统松鹤延年,当享唐玄宗之寿!”

    曹锟转着圈儿,袁凡又笑着批断一句。

    “松鹤延年,好……那李隆基也是三郎,这不是巧了么这不是!”

    曹锟嘿嘿一笑,李三曹三,两个三郎赶凑一块儿了,他咂吧一下,“袁先生,那李三郎活了多久来着?”

    他喜欢看戏,别人他不清楚,唐玄宗李隆基可是老熟了,那可是梨园行的祖师爷来着。

    他甚至知道李隆基是李三郎,以及李三郎与儿媳妇某些不得不说的故事。

    可李隆基活了多久,这就比较深奥了,超出了他的知识体系。

    袁凡一乐,“这位李三郎享年……七十有七!”

    七十七?

    这是真正的松龄鹤寿,在帝王当中屈指可数了。

    曹锟脸上又堆起了标志性的憨笑,且早着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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