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新月饭店顶层的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瓷盘，烤鸭的香气在屋里飘荡。
胖子手里抓着一只鸭腿，吃得满嘴是油。
“还是这地界养人。”
胖子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在那破楼里待了几天，胖爷我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儿了，这鸭皮烤得，脆得跟薯片似的。”
林渊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动筷子。
他对这种凡俗的食物没什么兴趣。
吃过那种蕴含法则力量的“大餐”后，这些东西在他嘴里跟嚼蜡差不多。
“林爷，您不来点？”
胖子把鸭腿递过来。
“这可是这儿的招牌，平常人排队都吃不上。”
林渊摆摆手。
“留着你自己补膘吧。”
他转头看向窗外。
京城的夜景很繁华，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谁能想到，在这层光鲜亮丽的表皮底下，藏着那么多见不得光的勾当。
吴邪坐在林渊旁边，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金属盖子开合的声音很有节奏。
“咔哒、咔哒。”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种在古楼里练出来的阴狠劲儿虽然收敛了一些，但还是让人觉得压抑。
现在的吴邪，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天真无邪的小三爷了。
他是九门的“邪帝”。
包厢门被推开。
解雨臣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霍秀秀。
霍秀秀换了一身修身的红色旗袍，开叉很高，走路时两条白嫩的大腿若隐若现，那被布料紧紧包裹的腰臀曲线，扭动间透着股熟透了的风情。
“都安排好了。”
解雨臣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霍家那边暂时稳住了，秀秀接手了大部分盘口。”
“那帮老东西没闹？”
吴邪问了一句。
霍仙姑在巴乃吃了大亏，威信扫地，这时候正是霍家内部夺权的好机会。
“闹了。”
霍秀秀把一份文件扔在桌上，声音有点冷。
“几个旁系的叔伯想趁火打劫，说我太年轻，镇不住场子。”
“然后呢？”
胖子把骨头吐在盘子里，嘿嘿一笑。
“是不是花儿爷出手，把他们腿打折了？”
“没那么暴力。”
解雨臣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刀子。
“我只是把他们这些年挪用公款、勾结外人的证据摆在桌上。”
“要么拿钱滚蛋，要么进局子蹲着。”
“他们选了前者。”
吴邪点点头。
这很符合解雨臣的办事风格。
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霍家这头算是摁下去了，但其他的几家不太安分。”
解雨臣喝了口水，神色严肃起来。
“古楼塌了的消息瞒不住。”
“现在道上都在传，说张家完了，守护秘密的古楼没了，九门也没必要存在了。”
“甚至有人说，咱们这次去巴乃，是去分赃的。”
“说咱们从古楼里带出了长生不老药。”
胖子一听就乐了。
“长生不老药？这帮孙子脑洞挺大啊。”
“要有那玩意儿，胖爷我早就在潘家园摆摊卖药了，十万一颗，谢绝还价。”
“谣言止于智者，但九门里智者不多，蠢货不少。”
林渊突然开口。
他转过身，那双金色的眸子扫过在场的几人。
“汪家在后面推波助澜吧。”
这不是疑问句。
“没错。”
吴邪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拍。
“这就是他们的高明之处。”
“古楼塌了，他们虽然没了‘飞升’的通道，但也没了顾忌。”
“他们把水搅浑，想趁乱摸鱼。”
“那个‘圣婴’计划，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胖子擦了擦嘴上的油，问到了点子上。
“我让人查了。”
解雨臣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划了几下，递给吴邪。
“这是从汪家一个外围据点截获的数据。”
“‘圣婴’不是人。”
“或者说，不完全是人。”
吴邪接过平板，看着上面的资料。
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人体结构图，但很多部位都被标注了奇怪的代码。
“这是……生物兵器？”
吴邪皱起眉。
“算是吧。”
解雨臣解释道。
“汪家一直想造神，万奴王是失败品，古楼里的那些怪物也是。”
“但他们没放弃。”
“他们利用现代科技，结合从古墓里挖出来的那些‘神性物质’，搞出了这个‘圣婴’。”
“据说这是一个完美的载体。”
“既有人类的智慧，又有怪物的力量，还能承载他们那个所谓的‘最高理事会’的意识。”
“他们想在京城，把这个东西激活。”
林渊听得来了兴致。
“听起来，口感应该不错。”
他舔了舔嘴唇。
只要是跟“神性”、“法则”沾边的东西，对他来说就是补品。
“这东西现在在哪？”
林渊问。
“不知道。”
解雨臣摇摇头。
“汪家藏得很深。”
“但他们在京城活动，肯定需要掩护。”
“九门在京城根深蒂固，如果汪家想把这东西运进来，还没人发现……”
解雨臣说到这，停住了。
意思很明显。
九门里有内鬼。
而且级别很高。
高到可以避开解家和吴家的眼线，帮汪家把这么个危险玩意儿弄进皇城根底下。
“查出来了吗？”
吴邪的声音很冷。
他最恨背叛。
当年的潘子，就是被这种背叛害得差点没命。
“有点眉目。”
解雨臣在平板上点了几下，调出一份名单。
“这是最近三个月，九门各家资金流动的异常记录。”
“虽然做得隐蔽，又是通过海外账户绕了几圈，但还是留下了尾巴。”
吴邪看着那份名单。
越看，脸色越难看。
排在第一位的那个名字，让他感觉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怎么会是他？”
胖子凑过去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这老小子平时看着挺正派啊，见人就笑，跟个弥勒佛似的。”
“居然也投了敌？”
“知人知面不知心。”
解雨臣冷笑。
“汪家给的筹码太诱人了。”
“不光是钱，还有长生的承诺。”
“对于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来说，多活一年，让他们卖祖宗都行。”
吴邪把平板扔回桌上。
“既然名字都出来了，那就好办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领。
“林渊。”
“嗯？”
林渊还在研究那只鸭子的骨架结构。
“今晚有活动吗？”
“去哪？”
“去拜访一下这位‘长辈’。”
吴邪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既然他这么想长生，那我就送他一程。”
“让他去地下，跟阎王爷谈谈长生的生意。”
林渊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行啊。”
“正好饭后消食。”
“希望这个‘内鬼’家里，藏着点让我感兴趣的东西。”
“不然，我就只能拿他当零食了。”
解雨臣看着吴邪和林渊。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那个曾经松散、勾心斗角的九门，真的要变天了。
那些还在做着春秋大梦的老家伙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样的存在。
“名单上还有几个人。”
解雨臣指了指屏幕下方。
“这几家，怎么处理？”
吴邪看都没看。
“杀鸡儆猴，先宰了这只最大的鸡。”
“其他的，要是识相，就乖乖交权。”
“要是不识相……”
吴邪没把话说完，但谁都明白他的意思。
不识相，就一起埋了。
反正京城的地皮贵，多埋几个人，也算是给土地增肥了。
“走吧。”
吴邪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背影决绝，带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煞气。
胖子抹了把嘴上的油，提起放在旁边的背包。
“得嘞，干活去。”
“今晚这京城，怕是要热闹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