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手刚要把那坨“肉刺”塞进心口的黑洞，动作却猛地卡住了。
不是他不想动，是这片空间不让他动。
那个被拽得离地而起的圣婴，没有五官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种名为“狡诈”的神情。
它那十几条手臂同时结了一个怪异的印，周围的空气开始像水波一样荡漾，然后迅速硬化。
林渊周围的景色变了。
原本昏暗的地下基地背景开始褪色，变成了黑白灰的噪点，就像是一台信号接触不良的老式电视机。
林渊的身体也开始变得半透明，仿佛随时会被这一方天地给吐出去。
“这孙子玩不起！”胖子换好弹夹，对着那边就是两枪，“打不过就踢人？有没有点电竞精神！”
子弹打在林渊周围那圈噪点上，直接消失了，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吴邪脸色难看，语速极快：“这是空间剥离。它发现杀不死林渊，打算把他放逐到别的维度去。一旦被扔进时空乱流，就算是林渊也未必能找得回来。”
此时的林渊双目紧闭，眉头锁死。
他体内的那个“消化系统”正在全功率运转，解析刚才吞进去的海量法则碎片，这时候正是防守最薄弱的档口。
圣婴抓住了这个空档。
那种黑白色的噪点蔓延得飞快，已经吞没了林渊的双腿。林渊整个人开始往后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向虚空深处。
“得把他拉住！”吴邪就要往前冲。
“别去，你那身板还没靠近就被撕碎了。”
一道黑影越过吴邪，快得像道闪电。
张起灵。
他没管那些要把人撕碎的空间乱流，整个人直接撞进了那圈噪点里。
衣服上的布料刚一接触边缘，立马就被分解成了粉末。
但他身上的肌肉突然紧绷，皮肤下泛起一层古铜色的光泽，那是麒麟血全力催动的征兆。
“锵——”
黑金古刀出鞘。
这一刀没有砍向圣婴，也没有砍向林渊，而是对着虚空狠狠劈了下去。
刀锋所过之处，那些混乱的黑白噪点竟然被硬生生切开了一道口子。
但这还不够。
空间的自我修复力极强，那道口子刚出现就要愈合。
张起灵没退。
他做了一个极其反人类的动作。
他的左腿诡异地向后反折，右臂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向前，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又像是一个被拧紧的发条。
这是张家古楼里秘传的体术，专门用来在极端环境下固定身体重心的“千斤坠”，配合黑金古刀那特殊的材质，他把自己变成了一颗钉子。
一颗钉死在现实世界的钉子。
“给我……定。”
张起灵嘴里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他又是一刀劈出。
这一刀正好卡在空间法则运行的节点上。
“崩！”
一声类似琴弦崩断的脆响在众人耳边炸开。
那个要把林渊吸进去的虚空旋涡，被这一刀硬生生卡住了转动。
张起灵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身形一转，直接贴到了林渊背后。
他反手握刀，把黑金古刀插进了脚下的合金地板里，刀身没入大半。
随后，他单手按住林渊的肩膀，双脚如同生根一般抓死地面。
“胖子，帮忙！”张起灵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这可是稀罕事，这闷油瓶子竟然主动开口求援了。
“来嘞！”胖子把枪往背后一甩，嗷嗷叫着冲了上去，“小哥你这腰力可以啊，我看潘家园那些练柔术的娘们儿都没你软！”
胖子冲过来，也没废话，直接抱住张起灵的腰，把自己那两百多斤的肉当成了压舱石。
“小天真，你也别闲着，过来搭把手！”胖子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直冒。
吴邪跑过去，拽住胖子的腰带，三个人像是在玩拔河，死死地对抗着那股来自虚空的吸力。
圣婴急了。
它没想到这几个凡人竟然能对抗法则的力量。
它那张满是尖牙的嘴里发出一声尖啸，周围的空间噪点更加狂暴，像是一群食人鱼在疯狂撕咬张起灵布下的防御圈。
张起灵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割得破破烂烂，身上多了十几道细密的血口子。
但他纹丝不动。
甚至连握刀的手都没有抖一下。
以前的他，是张家的工具，是为了守护终极而存在的兵器。
现在的他，是为了身后的兄弟。
这种信念上的差别，让他在这一刻爆发出了远超以往的力量。
他对空间的感知力，在林渊把他从那个该死的宿命中解放出来后，早就上了一个台阶。
“这玩意儿劲儿真大！”胖子咬着牙，“林爷还要睡多久？咱们快顶不住了！”
“快了。”吴邪死死盯着林渊的侧脸，“你看他的眼睛。”
林渊的眼皮正在颤动。
刚才那种僵硬死板的状态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活人的生气。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只手的温度。
那是张起灵的手。
很稳，很热。
原本体内那些乱窜的法则能量，因为外界空间的稳固，终于被他那霸道的饕餮血脉彻底压制住了。
无数金色的符文在他皮肤下汇聚，最后全部涌向他的双眼。
“消化完了？”
林渊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但透着一股子吃饱喝足后的慵懒。
他猛地睁开眼。
两道金光像探照灯一样射了出来，直接穿透了面前混乱的空间噪点，照在了圣婴那张惊恐的脸上。
“谢了，小哥。”
林渊嘴角上扬，露出一口白牙。
“刚才吃太急，差点噎着。”
他抬起手，覆盖在张起灵按着他肩膀的那只手上，轻轻拍了拍。
“接下来，该吃正餐了。”
张起灵感觉手掌下一空，林渊身上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势，直接把周围那些试图剥离他的空间法则震成了碎片。
“咔嚓、咔嚓。”
原本像马赛克一样的虚空，彻底崩碎，变回了那个破破烂烂的地下基地。
林渊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