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有些发沉。
并不是因为霍仙姑，那个老太太已经被吓得坐在椅子上不敢动弹。
是因为墙上那块正在疯狂跳动的屏幕。
解雨臣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那张世界地图被不断放大，原本只在北极和深海闪烁的红点，此刻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开始向四周蔓延。
“有点不对劲。”
解雨臣停下动作，眉头皱成了“川”字。
吴邪凑过去看了一眼。
“怎么个不对劲法？”
“刚才那个大西洋的信号，不是孤立的。”
解雨臣调出一组波形图，指着上面乱成一团的线条。
“汪家的监测系统留下的算法显示，这东西在移动。”
“移动？”
吴邪有些诧异。
“你是说，亚特兰蒂斯是个活物？”
“不，是‘伤口’在移动。”
解雨臣把地图缩小，展示出全球的能量流向。
“打个比方，地球是个充满高压气体的气球，原本昆仑墟是个大口子，但被万奴王和地脉堵住了，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现在林渊把昆仑这个‘塞子’拔了，还把伤口给愈合了。”
“内部的压力没地方去，就开始寻找地壳最薄弱的地方往外顶。”
胖子在旁边听得直咂嘴。
“花儿爷，您这意思是不是说，林爷把地球的‘便秘’给治好了，结果导致其他地方开始‘窜稀’？”
虽然话糙，但理确实是这个理。
解雨臣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差不多。”
“北极冰盖下那个黑影，还有马里亚纳海沟里的那些符文，以前都是处于休眠状态的死火山。”
“现在它们全活了。”
“而且根据数据的波动频率来看，这些东西具有极强的侵略性。”
“它们在互相呼应，甚至在尝试连接。”
解雨臣转过头，看向正准备出门的林渊。
“如果不处理，大概半个月后，全球的海平面会上升至少二十米，沿海城市基本玩完。”
“这可比霍家那几只变异的小蚂蚁麻烦多了。”
林渊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屏幕。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担忧。
相反，他看起来很高兴。
那种高兴，就像是去餐馆吃饭，原本只点了一碗面，结果老板突然说今天是店庆，赠送豪华海鲜拼盘。
“这不是麻烦。”
林渊纠正了解雨臣的说法。
“这是加餐。”
他走回到屏幕前，伸出手指，在那个位于马里亚纳海沟的红点上点了点。
“这东西的味道，闻起来有点像压缩饼干，虽然干了点，但能量密度很高。”
手指移向北极。
“这个不错，冰镇的，口感应该很脆。”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大西洋的位置。
“至于这个……”
林渊停顿了一下，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玩味。
“有点意思。”
“这东西在主动向我释放信号。”
“就像是在说：快来吃我。”
吴邪听得头皮发麻。
“它在挑衅你？”
“不。”
林渊摇摇头。
“是求救，或者是某种生物本能的臣服。”
“不管是什么，它成功勾起了我的食欲。”
胖子把车钥匙在手里抛了两下。
“得，看来咱们接下来的行程排满了。”
“先去西山吃开胃菜，然后去北极吃冰棍，再去海底捞海鲜。”
“林爷，您这胃受得了吗？”
林渊转身往外走，步子迈得很轻快。
“我的胃没有底。”
“只要是能量，就没有消化不了的。”
“走吧。”
“先把霍家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解决了。”
“不然吃大餐的时候，总想着还有苍蝇没拍死，影响心情。”
吴邪拍了拍解雨臣的肩膀。
“别看了。”
“既然林渊说是加餐，那就不算灾难。”
“顶多算是……一场比较吵闹的宴会。”
解雨臣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通知下去，把原本准备撤销的汪家海外监测站全部重启。”
“另外，帮我联系一下船运公司。”
“我们需要一艘能破冰的船，还有一艘能下潜到一万米的深潜器。”
“对，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解雨臣重新看向屏幕。
那个代表亚特兰蒂斯的红点还在闪烁。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个红点的跳动频率，和人类的心跳声有点像。
……
西山。
这里原本是京城的防空洞体系之一，废弃多年。
吉普车在蜿蜒的山道上停下。
天已经黑透了。
生锈的铁门半掩着，里面黑洞洞的，时不时传出几声类似野兽的低吼。
那种声音很沉闷，像是喉咙里卡了痰。
霍家那个带路的中年人下了车，腿肚子都在转筋。
“就……就是这里。”
“那些人被关在地下三层。”
“原本有电网拦着，但昨天电缆被咬断了。”
林渊下了车。
他站在夜风里，鼻子动了动。
“真臭。”
“一股腐烂的下水道味。”
胖子从后备箱里掏出两把霰弹枪，扔给吴邪一把。
“拿着防身。”
“虽然林爷在，估计轮不到咱们动手，但听个响也是好的。”
吴邪接过枪，熟练地上膛。
“小哥呢？”
张起灵已经不在车边了。
他站在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前，手按在黑金古刀的刀柄上。
“在
张起灵说了一句。
“很多。”
林渊走过去，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
“别紧张。”
“这些东西连牙缝都塞不满。”
他率先走进了那个仿佛怪兽巨口的防空洞。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
紧接着，洞里传来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那是骨头被嚼碎的动静。
“我说……”
胖子吞了口唾沫。
“咱们是不是不用进去了？”
“就在这儿等着林爷吃完出来擦嘴？”
吴邪摇摇头，打开手电筒。
“不行。”
“说了要当刹车片。”
“万一他吃高兴了，把这西山给啃塌了，咱们得负责赔钱。”
“进去看着点。”
三人鱼贯而入。
而在他们身后，那个原本在地图上疯狂闪烁的北极红点，突然诡异地停滞了一秒。
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天敌的气息。
那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制。
林渊在踏入黑暗的那一刻，远在几千公里外的“大餐”，已经开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