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光把深海照得透亮。
那种光不是照明弹的惨白，也不是生物荧光的幽绿。
它是紫色的，带着一种令人恶心的粘稠感，像是一堆发霉的内脏被强行塞进了这些金属管子里。
几十道尾焰把海水烧得滚烫。
气泡疯狂上涌。
深潜器里，警报声响成一片。
胖子满头大汗，手里操作杆都要被他掰断了。
“这帮疯狗！”
“几十发重型鱼雷，他们这是要把这片海域给填平了吗？”
胖子一边骂，一边狠狠按下了武器发射钮。
深潜器腹部仅存的四枚拦截弹钻了出去。
但在那几十条紫色的“鲨鱼”面前，这四枚拦截弹就像是往大火里泼了一杯水。
甚至连个响声都没听见，就被紫色的能量流直接吞没融化了。
吴邪盯着屏幕。
脸色很难看。
“没用的。”
“那是法则武器。”
“汪家把那些从古墓里挖出来的诡异东西，塞进了弹头里。”
“常规物理拦截对这玩意儿无效。”
耳机里全是杂音。
解雨臣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断断续续地传来。
“吴邪……撤……”
“那是……生物制导……”
“每一枚鱼雷里……都封着一个……活死人……”
吴邪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鱼雷绕开了所有的诱饵，死死咬住那扇青铜巨门不放。
这种制导技术根本不是现代科技。
是用人命堆出来的诅咒。
“撤不了。”
吴邪松开操纵杆，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但没有点。
“门如果炸了，这种紫色能量会引爆地心的伤口。”
“到时候别说撤，方圆百里连个微生物都活不下来。”
胖子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天真，咱们撞上去？”
“给小哥和林爷争取点时间？”
“虽然胖爷我还没活够，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地球眼珠子炸了。”
吴邪把烟叼在嘴里。
他看了一眼深度计。
距离青铜门还有不到两百米。
那些鱼雷的速度太快了。
哪怕现在自杀式撞击，最多也就拦下一两枚。
杯水车薪。
“不用。”
吴邪突然把深潜器的动力关了。
整个舱室安静下来，只剩下外面的水流声。
“我们做不到。”
“但有人能做到。”
吴邪指了指上面的海面。
即使隔着几百米深的海水，他似乎也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存在。
“汪家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
“他们以为这是在砸门。”
“但在那家伙眼里，这应该是在砸他的饭碗。”
海面上。
深渊号。
甲板上的风很大。
那紫色的光芒穿透了海面，映照在船体上，像是一层诡异的涂装。
张起灵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他的身体紧绷。
这种能量波动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那是极其污秽、混乱、充满了恶意的力量。
是几千年来张家最忌惮的东西。
“太快了。”
张起灵说了一句。
就算是他，也没办法在水下拦截这么多高速目标。
林渊还是坐在栏杆上。
他手里的苹果已经吃完了。
正拿着果核，对着海面下的那些紫色光点比划。
像是顽童在瞄准。
“这是把自家祖坟里挖出来的烂肉，都填进去了啊。”
林渊的声音很平淡。
听不出喜怒。
但他身边的空气开始扭曲。
原本吹得猎猎作响的海风，突然停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吸干了。
潘子从驾驶舱跑出来，手里端着一把信号枪，满脸焦急。
“林爷！三爷他们在
“这要是炸了，谁都跑不了！”
“那帮汪家孙子在广播里喊什么‘净化’，这他娘的是同归于尽啊！”
林渊没有回头。
他把手里的果核随手一扔。
果核落入海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消失了。
“净化？”
林渊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讽。
“拿一堆发霉的边角料，也配谈净化？”
他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
身上的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既然是送上门的，虽然卖相差了点，倒也不能浪费。”
“毕竟现在找点含能量高的东西也不容易。”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张起灵。
“哑巴，往后退点。”
“别崩一身血。”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松开刀柄，往后退了两步。
林渊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走到船头最前端。
低头看着那几十枚即将撞上青铜门的紫色鱼雷。
那些鱼雷已经很近了。
甚至能看到弹头上那些扭曲的人脸纹路。
深海之下。
汪家的三艘潜艇里，所有人都在狂热地高呼。
“为了新世界！”
“为了终极！”
“撞击倒计时！三！二！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渊动了。
他没有跳下去。
也没有用什么炫酷的招式。
他只是很简单地，做了一个动作。
张嘴。
就像是普通人准备吃汉堡那样，张开了嘴。
但在张开的那一刹那。
他背后的虚空裂开了。
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黑色轮廓，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那不是实体。
是纯粹的法则投影。
是一张嘴。
一张比那扇青铜门还要巨大的、布满了獠牙和漩涡的嘴。
这张嘴覆盖了整个海域的上方。
连光都被吸了进去。
原本沸腾的海水，在那一刻诡异地平静下来。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深潜器里的吴邪和胖子，只觉得眼前一黑。
那种黑暗不是没有光。
而是光逃不掉。
“我靠……”
胖子看着窗外。
那个覆盖了整个视野的黑色深渊，嘴巴张得老大，甚至忘了合上。
“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吃播现场？”
海面之上。
林渊眼中的金色瞳孔亮得吓人。
他微微前倾身体，对着那片深海，做出了一个吸气的动作。
“这种垃圾食品。”
“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们回收了。”
随着他的动作。
那个巨大的黑色虚影，猛地向下一压。
没有任何爆炸声。
也没有任何冲击波。
那几十枚带着毁天灭地气势的紫色鱼雷，在那张巨口面前，就像是被吸尘器吸进去的灰尘。
连同周围几百吨的海水。
连同那些狂暴的法则能量。
一口。
全没了。
刚才还亮如白昼的深海，现在漆黑一片。
只有林渊打了个饱嗝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有点咸。”
林渊擦了擦嘴角。
看着那几艘已经傻在原地的汪家潜艇。
眼神里带着一种没吃饱的不满。
“主菜还没上。”
“这点开胃小菜，连塞牙缝都不够。”
“你们。”
他指了指那几艘潜艇。
“应该比这些铁疙瘩，稍微好吃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