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内的红光警报终于停止了闪烁，转而变成了一种平稳的绿色呼吸灯。
方舟刚刚像一条滑溜的泥鳅，贴着那道能够吞噬万物的黑色裂缝蹭了过去。
胖子整个人瘫在副驾驶座上，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也没心思去捡。
“我说，刚才那一下，是不是差点就交代了？”
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指着后视屏幕上那道还在缓缓蠕动的黑色伤疤。
“那玩意儿看着比秦岭神树那儿的黑烟还邪门。”
解雨臣还在快速校对各项数据，头也没抬。
“那不是邪门，是物理规则的真空区。”
“刚才如果偏离航线超过三米，我们现在的状态就是一堆基本粒子，连骨灰都剩不下。”
他在全息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一个被标记为灰色的信号源。
“看这里。”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模糊的金属轮廓，就在他们刚才经过的位置旁边，大概两百米的地方。
那是一艘看起来很有年头的潜水器，外壳上还依稀能辨认出汪家的凤凰图腾。
只是它现在的状态很惨。
半截船身嵌在岩层里，另外半截正对着那道黑色裂缝。
没有任何撞击的痕迹。
那艘潜水器的后半段，就像是被一块巨大的橡皮擦直接擦掉了一样，断口处光滑平整，露出了里面的线路和骨架。
“这是汪家当年的探路者？”
吴邪凑近看了看。
“看来他们也没能过去。”
话音刚落。
那道黑色裂缝突然扩张了一下。
没有任何声响。
那艘在那儿卡了几十年的残骸，直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没了。
不是爆炸，不是粉碎。
就是单纯的没了。
连同周围几百吨的岩石，直接从这世上蒸发干净。
胖子看得直嘬牙花子。
“得，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这哪是裂缝啊，这就是个全自动垃圾处理器，还不带分类的那种。”
吴邪转过头，看着控制台中央那块悬浮的玉佩。
它此刻正发出一种极其稳定的频率，引导着方舟在复杂的能量乱流中穿梭。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上，有一盏灯塔始终亮着。
而且这灯塔还能直接控制你的舵。
“不是运气。”
吴邪伸手虚按在玉佩上方，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温度。
“林渊早就把路铺好了。”
“这块玉佩里，存的不仅仅是能量。”
解雨臣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着吴邪。
“还有什么？”
“数据？还是地图？”
“是‘眼界’。”
吴邪看着玉佩流转的光芒，眼神变得很深。
“林渊看世界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
“在我们眼里，这里是绝路，是混乱的法则风暴。”
“但在他眼里，这些混乱是有序的。”
“这块玉佩就像是借给了我们一副眼镜，让我们能看到他眼中的安全通道。”
吴邪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复杂的情绪。
“他虽然人不在，但他还在看着我们。”
“或者说，他早就预判了我们到了这里会遇到什么麻烦，所以留了后手。”
张起灵一直盯着窗外，这时候突然开口。
“即使消散，法则依然存在。”
吴邪点头。
“没错。”
“对于他那种级别的存在来说，所谓的‘死亡’可能只是换了一种存在形式。”
“只要他的法则还在，他的意志就在。”
方舟在玉佩的指引下，做出了几个完全违背流体力学的锐角转弯。
每一次转弯，都刚好避开了一团看不见的能量涡流。
那种操作精度，就算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计算机也算不出来。
因为这根本不是计算。
是直觉。
是属于“捕食者”对环境的绝对掌控。
随着最后一次剧烈的震动，方舟冲出了那片暗红色的岩浆区域。
视野豁然开朗。
周围的压力骤降，那种令人窒息的灼热感也随之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开阔的空间。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胖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贴在玻璃上，哈气都顾不上擦。
“我的个亲娘咧。”
“这
在方舟的前方，是一片巨大得望不到边的地下湖泊。
但这水不是黑的，也不是蓝的。
它是七彩的。
湖水像是液化的霓虹灯，在黑暗的地底散发着梦幻般的荧光。
而在湖泊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座岛。
一座完全由透明晶体构成的岛屿。
它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那些巨大的晶体簇拥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高耸的塔楼，还有类似城墙的结构。
每一块晶体都在发光，把整座岛照得通透无比。
方舟慢慢减速，悬停在湖面上空。
倒映在七彩湖水里的影子，显得格外渺小。
“这又是哪位神仙的道场？”
胖子扭头问吴邪。
“咱们这算是到了西游记片场，还是封神榜片场？”
吴邪摇了摇头。
他看着那些晶体建筑的风格。
简洁、锐利、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与其说是古代遗迹，不如说是某种超出现在人类认知的未来科技产物。
“不是神话。”
解雨臣看着扫描仪上的读数，脸色变得很古怪。
“这些晶体……全部都是高纯度的能量聚合体。”
“整座岛，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反应堆。”
“如果这东西炸了，半个地球都得跟着飞。”
方舟缓缓靠近那座岛屿。
越靠近，那种宏大的压迫感就越强。
那些晶体塔楼足有几百米高，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
那些纹路吴邪很眼熟。
那是林渊身上出现过的，法则符文。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吴邪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跳。
“这里就是林渊当初想要吞噬，或者是想要寻找的源头。”
张起灵突然抬手，指向岛屿的最中心。
那里有一座最高的塔。
形状像是一根倒刺向苍穹的长矛。
“那里。”
张起灵的声音很轻，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
“是什么？”
胖子眯着眼睛看过去。
“那是‘法则共鸣塔’。”
张起灵收回手，握住了背后的黑金古刀。
“地心文明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