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后的世界没有想象中那么刺眼。
那是一种很温和的白光，就像是清晨透过薄雾洒在湖面上的那种质感。
众人脚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那种坚硬冰冷的晶体，而是一种带有弹性的力场。
每走一步，脚底就会泛起一圈淡淡的波纹，像是踩在平静的水面上。
“这感觉……”胖子低头看着脚下，抬脚又踩了踩，“跟踩在果冻上似的。”
“别跺脚。”解雨臣看着手里的仪器，“这里的重力参数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
“我们在飞。”解雨臣指了指周围，“或者说，我们被这里的场能托举着，这种技术如果拿出去，那一千个牛顿都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改写定律。”
吴邪抬起头，视线越过解雨臣的肩膀，看向前方。
他也愣住了。
这个塔的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这是一个巨大的中空圆柱体，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排列着蜂巢一样的晶格，无数流动的光点在这些晶格之间穿梭，像是一条条繁忙的高速公路。
而在正中央，没有任何支撑物。
只有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的七彩晶体，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大概有十层楼那么高，表面并不光滑，而是布满了像是血管一样的纹路。
那些纹路里流淌着金色的液体，每一次搏动，整个空间都会跟着产生一种低频的嗡鸣。
咚——
咚——
“听到了吗？”吴邪问。
“听到了。”胖子捂着胸口，“这玩意儿带节奏呢，胖爷我的心跳都快跟它同步了。”
张起灵走到平台边缘，目光锁定那块巨大的晶体。
“地球之心。”
这四个字很轻，但在空旷的大厅里传得很远。
“什么玩意儿？”胖子掏了掏耳朵，“地球长心了？那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是比喻。”解雨臣把已经彻底乱码的仪器收了起来，“但在某种意义上，它可能就是物理层面的心脏。”
他指着那些连接着晶体的光流。
“看那些光点的流向。”
“它们从地底深处汇聚上来，经过这块晶体的过滤和转化，再输送到上面那些蜂巢格子里。”
“这不仅是个反应堆。”解雨臣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罕见的狂热，“这是个处理器。”
“它在处理整个地球的能量循环。”
吴邪看着那块晶体，手里的玉佩热得发烫。
他明白了。
为什么林渊当初要寻找这里。
为什么汪家即使在这个文明覆灭后，依然要在长白山搞什么“青铜门”，搞什么终极。
因为只要控制了这个东西，就等于握住了地球的命脉。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吴邪走上前，站在张起灵身边，“这是那个地心文明造出来的，对吧？”
张起灵点头。
“他们想修补。”
“修补什么？”
“法则的伤口。”张起灵看着那块晶体上的一处暗斑，“地球并不完美，它有很多漏洞，很多不稳定的法则区域。”
“地心文明不仅是这里的原住民，他们还是地球的工程师。”
“这块晶体，就是他们造出来的‘补丁生成器’。”
吴邪听得心头一跳。
工程师。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会有那些奇怪的古墓，为什么会有那些违背常理的生物。
那可能都是“修补”过程中的副产物，或者是失败的实验品。
“那林渊呢？”胖子插嘴问道，“林渊算什么？监工？还是包工头？”
“他是杀毒软件。”吴邪看着手里的玉佩，“或者是格式化程序。”
话音刚落。
玉佩突然挣脱了吴邪的手。
它没有掉下去，而是像受到了某种召唤，直接飞向了中央那块巨大的七彩晶体。
“哎！那是咱的通行证！”胖子急得就要伸手去抓。
“别动！”张起灵拦住了他。
玉佩飞到晶体前方，大概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原本缓慢搏动的七彩晶体，突然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从晶体内部爆发出来，直接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没有伤害。
只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就像是过安检时被X光扫描了一遍，连骨头缝里的秘密都被照了出来。
那块玉佩开始发光，释放出一种独特的频率。
红色的光晕。
那是属于林渊的法则气息——吞噬与解析。
原本高高在上的“地球之心”，在接触到这股气息后，竟然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
是顺从。
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光流，开始按照玉佩引导的轨迹重新排列。
整个大厅里的光线都变了。
原本柔和的白光，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乖乖……”胖子张大了嘴，“这不光是通行证啊，这是管理员账号啊。”
“它在交接权限。”解雨臣看出了门道，“这块晶体把玉佩当成了最高指令。”
“林渊早就把他的法则代码写进去了。”
吴邪看着悬浮在空中的玉佩，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既然这里已经认主，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只需要按照林渊留下的指引，完成最后的步骤。
“我们得过去。”吴邪指着晶体下方伸出来的一个平台，“那里有个操作台。”
“只要把玉佩放上去，应该就能启动这东西。”
四人刚准备动身。
呜——呜——呜——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大厅。
那不是地球文明的警报声。
那是一种更加尖锐、更加让人神经紧绷的高频啸叫。
周围原本平静流动的光流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原本温顺的红色光晕被一股外来的力量强行冲散。
解雨臣脸色一变，迅速拉开全息屏幕。
“有干扰源！”
“在那个位置！”
他指向大厅的另一侧，那里原本是一片黑暗的角落。
“不是防御机制。”张起灵拔出了黑金古刀，刀锋直指那个方向。
“是入侵者。”
胖子哗啦一声拉动枪栓，端起手里的冰冻枪。
“入侵者？这地方除了咱们还能有活人？”
“除非是那帮阴魂不散的苍蝇。”
吴邪眯起眼睛。
在那片黑暗的角落里，几个扭曲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破旧的防护服，身上挂满了各种奇怪的管线和仪器。
但最让人不适的，是他们的身体。
有的手臂已经变成了金属利爪，有的半个脑袋都镶嵌着发光的晶体。
那种令人作呕的改造风格，吴邪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汪家。”
吴邪吐出这两个字，语气冷得像冰。
领头的一个怪人抬起头。
他的脸已经看不出人样了，只有一只巨大的电子眼在闪烁着红光。
那只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的玉佩，又看向吴邪，发出了嘶哑难听的笑声。
“终于……”
“终于等到了钥匙。”
那人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地球之心，是我们地心文明的遗产。”
他举起手中一把还在滴落着绿色液体的能量枪，枪口对准了吴邪的眉心。
“你们这些肮脏的地表生物，不配触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