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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6章 失传名菜“百味鱼生”
    林珂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手指上有点灰。他没擦,直接在笔记本上写了“百味鱼生”四个字。笔停了一下,他又加了一句:“你们不让用生鱼片,却让我做这道菜?”

    他看着这几个字,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靠在椅子上,头往后仰,眼睛看着餐车顶上的灯。灯光不亮也不暗,刚好照在他脸上。灶台了,像是快醒了。

    林珂没去叫它。

    他现在不需要别人帮他看火候,也不需要人试味道。他只想弄明白一件事——为什么是这道菜?

    他拿出随身带的《千湖乡志·饮食卷》残页。纸已经发黄,有些字看不清。但他记得自己抄过一遍。他翻到中间一页,手指停在一段小字上。

    “百味鱼生,主料为月鳞鱼,取脊背最薄处,连鳞带肉削九十九层,月下观之如纱透光。配‘三秋露酱’,蘸而食之。余九十八种鲜鱼,依性味分列寒热温凉四席,或生或熟,或腌或烤,皆需精准对应,缺一不可。”

    林珂看完,合上书。

    “一百种鱼,九十九层刀工,还要在月亮下能透光。”他低声说,“这不是做饭,是考试。”

    他想起刚才那个白胡子老头说的话:“不准外人随便翻古籍。”可现在他们主动把最难的菜拿出来让他做,还答应让他带团队上台。

    除非……

    他们根本不在乎他能不能做成。

    他们只是想看他出错。

    林珂坐直身体,拿起笔,在本子上画了一条线。左边写“规矩”,右边写“味道”。他在“规矩”

    白胡子老头——守旧派,管传统。

    瘦高个老头——爱挑刺,喜欢施压。

    戴眼镜的老头——抠细节,盯着规则不放。

    他看着这三个名字,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比手艺。

    这是考态度。

    如果他老老实实按他们的规矩来,不用生鱼片,那就做不出“百味鱼生”的味道。可他要是用了生鱼片,就违反了“千湖膳律”。

    怎么做都是错。

    但林珂笑了。

    “你们想看我低头?”他自言自语,“我偏不。”

    他站起来,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锅是冷的,他闭上眼,启动“神之味觉”。

    记忆回响开始。

    他脑子里出现一百种鱼的样子:哪些能生吃,哪些要煮熟,哪些要腌,哪些要烤。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动,像在切一块看不见的鱼肉。

    九十九层。

    每一层都不能断。

    不能厚,也不能薄。

    厚了不透明,薄了会碎。

    他试了三次,在心里切了三遍。最后一次,手指微抖,停在最后一层。

    成了。

    他睁开眼,呼吸有点急。

    用脑太多,有点累,但他还能撑住。他走回桌前,写下新的计划:

    找月鳞鱼。

    磨刀。

    调酱。

    安排九十八种鱼的做法。

    让火花控制火候。

    写到这里,他回头看了一眼灶台下的火花。小狗耳朵动了一下,还没醒。

    林珂不急。

    他拿出柳叶刀,放在桌上。这是赵船家送的,刀身细长,很薄。他用布慢慢擦刀,一边擦一边想:月鳞鱼在哪能找到?

    他记得赵船家说过,月牙湾深处有鱼王,十年才出来一次。上次是五年前,现在可能正好回来。

    “得去一趟月牙湾。”他心想。

    但现在不能去。

    比赛还有七天。

    他得等。

    他知道现在要冷静,要把事情一件件准备好。

    他抬头看墙上的铜怀表。表针不动,胖虫子还在睡觉。有一根白丝从它嘴里伸出来,连着陶罐。罐子表面有水珠在动,像是里面的时间被拉长了。

    林珂知道,这罐酒酿再过两天就能达到三年陈的水平。

    他伸手摸了摸陶罐。

    有点温。

    他放下手,继续写计划。

    突然,他停住了。

    他想到一个问题。

    “百味鱼生”要一百种鱼。

    他现在只认识几种湖里的常见鱼。

    剩下的九十多条,怎么找?

    他翻开《千湖鱼宴》的抄本,一页页看过去。里面有部分鱼的名字和做法,但没有写哪里能抓到。

    他皱眉。

    难道要一个个问渔民?

    时间不够。

    他靠在椅背上,闭眼想。

    五分钟后,他睁开眼,写下一行字:

    “联系烨和凯撒,让他们帮我找鱼。”

    他知道这两人在千湖有人脉,能调动商队。只要给钱,消息就能传到每个渔村。

    写下这个方案后,他心里踏实了些。

    接下来是酱汁。

    “三秋露酱”要用三种秋天的露水,加上三种特定香草,发酵九十天。现在临时做肯定来不及。

    但他有青木。

    青木已经是繁花树灵,可以种各种香草。只要找到配方,就有希望做出替代品。

    他记下:“让青木准备香草样本。”

    然后是火候。

    九十八种鱼,每一种火候都不同。有的要三秒炒,有的要两小时炖。他一个人没法同时做。

    必须靠团队。

    火花管火。

    冰魄负责降温。

    青木提供香料。

    时晷控制时间。

    他写到这里,忽然想到一件事。

    行会允许他带团队上台,但规定“不得参与核心烹饪”。

    什么是核心?

    切鱼是核心。

    炒菜是核心。

    调酱是核心。

    那控火、保鲜、计时、送材料呢?

    这些算不算帮忙?

    林珂笑了。

    “你们划的界限,我来跨一步。”

    他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写下一句话:

    “规则说不准用生鱼片,但没说不准用生的月鳞鱼片。”

    他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本子,放在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很安静。

    风很小。

    远处湖心岛只能看到一个黑影。他知道,七天后,他会在那里站上演膳台。

    他不知道能不能赢。

    但他知道,他不会按他们的规矩输。

    他转身走向休息区,路过火花时蹲下来。

    小狗鼻子动了动,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

    林珂摸了摸它的头。

    “快了。”他说。

    他回到桌前坐下,拿起笔,在本子首页写下比赛目标:

    “目标:藏书阁二楼”

    接着写:

    “手段:用他们的规则,破他们的传统”

    他合上本子,不再看。

    餐车很安静。

    只有水槽里水流的声音。

    滴。

    一下。

    又一下。

    林珂看向灶台。这场比赛结果难说,但他已经决定,一定要拼尽全力,迎接七天后的对决。

    湖底的声音还在。

    比昨晚更清楚了。

    他想起赵船家说过的那句话:“鲜,不是快,是准。”

    他更确定了。

    这场比赛的关键,就是对食材的了解和对厨艺的理解。

    他不用抢。

    也不用急。

    他只需要等。

    等火花醒来。

    等时晷补完时间。

    等他自己,准备好。

    餐车灯还亮着。

    火花尾巴的火光闪了一下,颜色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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