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瑜，算是王立国的初恋。
虽然两人的爱情很朦朧，跟其他人的恋爱不同。
没有大大方方的牵手，没有向全世界昭告，就连拥抱和亲嘴都没有。
但王立国却觉得，这是他大学里最美好的一段回忆。
一心奶茶店刚成立那会儿，两人一起在店里帮忙做事。
每天都能见面，还有说不完的话。
那时的张瑜和王立国差不多，都很自卑。
却像是两颗受伤的心灵，靠在一起，彼此慰藉。
但隨著时间流逝，两个人的分歧也越来越大。
张瑜的性格变得开朗，自信，奶茶店里的事业也越来越好。
对张瑜来说，她的梦想很简单，转很多很多的钱，让家里人过上更好的日子。
未来有一天她能够在这座城市里扎根，真正融入这个城市。
而那时的王立国觉得这很世俗。
於是，分手原因也很俗套。
似乎，都没有人提出分手二字，他们就已经分手了。
“和张瑜分手那天……”
王立国继续说：“就在图书馆后面那条长椅上，她先说的『对不起』，我说『没事』……然后她哭了，我没哭，她走了以后，我坐在那儿哭了好久……”
寢室里没人说话。
窗外的夜，忽然清晰起来。
“咳咳……”
杜宾轻轻咳嗽一声，打破了沉默：“老王，事都过去了，你……”
“不用安慰我。”
王立国將手枕在脑后，继续轻声说道：
”其实，和张瑜分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无法释怀……
不过现在我都想通了。
而且，说真的，这段感情教会了我很多，也让我成长了很多……”
话题一下因为王立国，就搞得沉重了不少。
“咳咳……兄弟们！”
杜宾突然说：“毕业典礼那天，谁他妈都不准哭啊，听见没”
“谁哭谁孙子。”
葛云飞接话。
“对，谁哭谁是孙子。”
王立国说。
陆向阳没说话。
他重新拿起手机，柠檬社区里，看到有个女生发了条动態：
“打包行李时，翻到大一写的愿望清单。
谈一场恋爱——没有。
拿一次奖学金——没有。
瘦到100斤——没有，反而胖了十斤。
但为什么，我还是觉得这四年，是人生最美好的四年呢”
陆向阳也点了个赞。
“老陆”
杜宾叫他。
“嗯”
“你还没说呢，你不会哭吧”
陆向阳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吧！”
“那咱们打个赌，你要是哭了，年底寢室聚会，你把机票包了。”
“行啊！”
陆向阳笑了：“那要是你哭了，你家海鲜酒楼让我入股，我要投资五十万占三成。”
“艹！奸商！”
笑骂声再次填满寢室。
四个男生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聊未来，聊工作……
也聊这四年里，所有鸡毛蒜皮又闪闪发光的瞬间。
不知道谁先没了声音。
然后一个接一个，呼吸渐渐平稳绵长。
窗外，江城的夜温柔深沉。
操场上，舞台已经初具雏形，工人们正在调试灯光。
一束光无意中扫过夜空，像一颗猝然划过的流星。
……
转眼6月4日。
大四学子们开始陆续进入本科毕业论文答辩。
早上九点。
江城大学软体工程学院毕业设计答辩，在第二综合楼举行。
教室里坐著五位答辩委员会的教授。
居中的是陆向阳的指导老师秦文豪，秦教授还是答辩委员会组长。
两侧是学院的其他教授，还有一位从企业请来的校外专家。
陆向阳站在讲台前，穿著简单的黑色短裤和白t恤，身姿挺拔。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显示著毕业论文的標题：
《算法推荐与社交联结的博弈：柠檬社区功能的用户採纳与关係迁移研究》
副標题：基於移动社交从“內容场”到“关係场”的转型观察。
“各位老师上午好！
我是软体工程学院2012届毕业生陆向阳，我的毕业论文题目是……”
陆向阳的声音清晰平稳，没有任何紧张。
事实上，这场答辩对他来说更像是一次產品路演。
只不过听眾从投资人换成了学校教授。
內容从商业计划变成了学术论文。
但本质上，都是在阐述一个核心理念。
移动网际网路时代，社交和內容正在深度融合。
而算法在其中扮演著关键角色。
这也是陆向阳一直在探索的方向，算得上是轻车熟路。
“第一章，绪论。
移动社交正在经歷『视频化』转型，这不仅是形式的改变，更是底层逻辑的重构……”
答辩时间一般为30分钟。
但陆向阳只用了20分钟，就阐述完论文的主要內容。
结合柠檬社区的实际数据，分析了用户从单纯消费內容到建立社交关係的迁移路径。
探討了算法推荐如何影响社交联结的形成与强化，提出了“內容场”与“关係场”相互转化的理论模型。
台下的教授们听得很认真。
秦教授不时点头，其他教授则快速记录著什么。
阐述结束后，进入提问环节。
按照事先发布的答辩通知，提问环节不少於15分钟。
一位戴眼镜的年轻教授率先发问：
“陆向阳同学，你在论文中提到，柠檬社区的功能设计促进了用户从弱关係到强关係的转化。
但现实中，很多社交平台都面临『社交过载』的问题，用户因为关係太多而感到压力。
你认为柠檬社区如何平衡这一点”
好问题呀！
陆向阳心中暗赞，这位教授显然对社交產品有深入研究。
“感谢老师的提问。”
他略微思考，回答：
“社交过载的本质，是平台给了用户太多无法消化的连接。
柠檬社区的解决方案是『场景化社交』，我们不在所有场景都推动社交，而是只在特定场景、基於特定內容触发社交。
比如，用户看了同一个美食视频，系统会提示『有xx位好友也喜欢这个』。
这时候的社交是基於共同兴趣的，是自然的，不会造成压力。”
另一位教授跟著又问：
“你论文里用了很多柠檬社区的实际数据，这是否会影响研究的客观性
毕竟你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
这个问题更尖锐。
陆向阳早有准备。
“老师说得对，研究者身份確实可能带来偏差。
为了规避这一点，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数据样本不仅来自柠檬社区，也对比了其他平台。
第二，问卷设计和访谈由我的导师和同学协助完成，我本人不直接参与。
第三，所有数据分析都经过了统计检验，確保结论的可靠性。”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而且我认为，作为创业者做相关研究，也有优势。
我对產品逻辑、用户行为有更深的理解，这些是纯学术研究难以获得的视角。”
提问环节持续了40分钟。
答辩通知提到，提问要不少於15分钟。
很显然，提问环节完全满足。
问题从理论到实践，从方法论到伦理，涵盖各个方面。
陆向阳一一作答，思路清晰，逻辑严密。
最后，秦教授做了总结：
“陆向阳同学的论文，將理论研究和实践观察结合得很好。
不仅学术价值高，对行业也有很强的借鑑意义。
我个人的意见是，推荐为优秀毕业论文。”
其他教授纷纷表示同意。
这倒不是因为秦教授是陆向阳的导师。
而是他们知道，这篇论文的价值，確实超出了普通本科论文的范畴。
走出答辩室时，阳光正好。
陆向阳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是初夏草木的清香。
然后，就看见杜宾和葛云飞围了上来：
“恭喜啊，老陆！”
“刚才我们都听了，你这论文答辩太特么精彩了！”
“就是就是，你那些数据，那些分析……简直像行业大佬在做报告。”
陆向阳轻轻笑了笑，淡淡的说：
“我特么本来就是大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