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阳也屏住呼吸。
他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全场观眾似乎也感应到了。
吵嚷声渐渐平息，每个人都盯著台上，盯著那个站在后方中央的靚丽女孩。
音乐来到一个短暂的空白拍。
只有鼓点，咚，咚，咚。
仿佛心跳。
然后……
“卡路里我的天敌！！！”
就在眾人以为这样结束的时候。
顾一心一步踏前，身体前倾，右手紧握麦克风，脖颈扬起：
“燃烧我的卡路里”
这不是完美的歌唱技巧，甚至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一丝破音。
但正是这种真实，撕心裂肺，仿佛对脂肪发出的宣战怒吼，让这句歌词拥有了核弹般的爆发力！
“轰！！！”
礼堂炸了。
如果说之前的欢呼是浪花，此刻就是海啸。
所有人都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挥舞手臂，跺脚，尖叫。
后排的男生们扯著嗓子吼：
“顾一心！顾一心！顾一心！”
前排的领导席，那位一向严肃的教导主任竟然也跟著节奏在点头，嘴角抽动，显然在努力憋笑。
而这一切，还没完。
顾一心的声音刚落，四人瞬间聚拢，手臂搭肩围成小圈，齐声吶喊：
“燃烧我的卡路里！！！”
“咚！咚咚咚！”
重鼓点如惊雷砸下，四人同时向后蹦开，高高跳起，落地时一字排开，手臂划出饱满的弧线。
“拜拜！甜甜圈！珍珠奶茶方便麵！”
她们指著台下，眼神“凶狠”，仿佛在跟这些美食诀別。
“火锅米饭大盘鸡！拿走拿走別客气！”
每报一个菜名，台下就响起一片哀嚎和笑声。
“拜拜！咖啡因！戒掉可乐戒油腻！”
“沙发外卖玩游戏！別再熬夜伤身体！”
节奏越来越快，舞蹈动作也越来越大开大合。
四人额头渗出细汗，在灯光下闪烁，笑容却灿烂到灼眼。
那不是表演出来的笑。
而像是玩嗨了，沉浸其中时，发自內心的快乐。
整个大礼堂都沸腾起来了。
就连学校领导们，都被这首歌的魔性洗脑了。
这都什么歌啊！
为什么我要跟著摇摆。
everybody，一起摇摆！
“来来！深呼吸！晨跑夜跑游几米！”
“平板哑铃划船机！不达目的不放弃！”
唱到这句时，四人忽然面向不同方向，对著观眾席做出鼓励的手势。
唐棠比大拇指，高小玉双手举过头顶比心，罗羽杉飞吻，顾一心则握拳在胸口顿了顿，然后向前伸出，正对著陆向阳的方向。
陆向阳笑了，也对她握拳回敬。
奶奶激动地抓住陆向阳的手臂：
“阳阳，一心唱得真好！这歌……这歌太上头了！”
是的，上头。
此刻整个礼堂已经被“卡路里”攻陷。
从大一新生到即將离校的毕业生，从学生到老师家属，几乎所有人都在跟著节奏摇摆。
简单的旋律、重复的歌词、直白的情绪，像一股洪流，衝垮了矜持和隔阂。
音乐这玩意有时就是这样。
並不需要你懂乐理，不需要思考深度，就觉得好听就行。
比如此刻，音乐就带来了无尽的快乐。
接下来，第二段主歌开始，四人交换了歌词部分。
顾一心唱了“为了变成小蛮腰”，声音清甜中带著韧劲。
罗羽杉接了“天生丽质难自弃”，慵懒又自恋。
高小玉的“努力我要努力”甜度超標。
唐棠的“我要变成万人迷”依旧奶凶。
再次来到副歌前那段“卡路里”叠加。
这一次，不需要酝酿。
当顾一心再次踏前一步，深吸一口气时，全场观眾竟然默契地安静了半秒。
然后……
“卡路里我的天敌！！！！！”
“燃烧我的卡路里！！！”
全场齐吼。
不是跟唱，是吼。
数千人同时喊出这句歌词，声浪几乎要把礼堂穹顶掀翻。
舞台上的四个女孩明显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灿烂，舞蹈动作更加用力。
她们指向台下，台下回以更疯狂的尖叫。
音乐进入最后的循环段。
“拜拜甜甜圈珍珠奶茶方便麵……”
全场大合唱。
“火锅米饭大盘鸡，拿走拿走別客气！”
笑声震天。
“拜拜咖啡因戒掉可乐戒油腻！”
“沙发外卖玩游戏別再熬夜伤身体！”
“……”
最后的最后，音乐骤停。
四人定格在最开始的出场姿势，胸膛起伏，汗水顺著脸颊滑落，但眼睛亮如星辰。
灯光聚焦在她们身上。
寂静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
“啊啊啊啊啊！！！”
“安可！安可！安可！”
“美院f4！永远的神！”
“卡路里！卡路里！卡路里！”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四人相视一笑，手拉手走到台前，鞠躬。
顾一心直起身时，目光穿过炫目的灯光，准確找到了家属席上的陆向阳和奶奶。
她咧嘴笑了，用力挥手。
陆向阳竖起两个大拇指。
奶奶早已站起来，鼓掌鼓得手心通红，脸上是陆向阳许久未见的，孩子般的兴奋红晕。
主持人上台控场了好几次，欢呼声才渐渐平息。
四人退场，下一个节目的表演者上台时，台下还在嗡嗡议论著刚才的炸场表演。
“这歌太魔性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燃烧我的卡路里……”
“顾一心最后那句破音绝了！灵魂！”
“我已经录下来了，今晚循环播放。”
“这特么谁写的歌啊太懂我了！”
陆向阳听著周围的议论，嘴角勾起。
他扶奶奶坐下，老人还沉浸在兴奋中：
“阳阳，我听一心说，这歌是你写的”
“是，但是人家编的曲。”
“真好，我孙子可真厉害！还有孙媳妇也厉害！”
陆向阳笑著递过奶茶：“这奶茶好喝吗”
“好喝！酸酸甜甜的，特別好喝！”
奶奶喝口手打柠檬茶，又看向舞台侧面：
“一心这孩子，台上台下两个人，台上那么放得开，平时多文静啊。”
“她们寢室都这样，玩疯了。”
陆向阳笑道。
晚会继续进行，但《卡路里》带来的高潮余温未散。
直到所有节目结束，散场时，陆向阳还能听到不少人哼著那句“燃烧我的卡路里”。
人流涌出礼堂。
陆向阳护著奶奶走到门外，夜色已深，路灯和彩灯交织成一片暖光。
不远处，四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跑来。
“奶奶！陆向阳！”
顾一心冲在最前面，脸上的妆被汗晕开一些，却更添生动。
她一把抱住奶奶：“奶奶您看到了吗我们表现得怎么样”
“好！特別好！”
奶奶拍著她的背，眼睛眯成缝。
唐棠、高小玉、罗羽杉也围过来，七嘴八舌：
“陆帅哥！今晚我们节目炸了！”
“听他们说，校长和教导主任都在抖腿！”
“我们下台时，隔壁舞蹈系的都来问歌哪儿来的！”
陆向阳笑著听她们嘰嘰喳喳。
夜色中，四个女孩眼中还闪著舞台未褪的光。
奶奶看著这群孩子，忽然也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站在文工团简陋的舞台上，唱著一首关於青春和理想的歌。
那时的灯光没有这么绚烂，伴奏没有这么动感。
但心跳却是一样的热烈。
“年轻可真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