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绝对不行……
绝对不要……
好可怕……
好可怕啊……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想逃。
想跑。
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
扑通！
她的双腿，骤然一软！
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上！
动不了……
腿动不了……
她拼命想站起来，但双腿完全不听使唤。
只能在地上颤抖抽搐。
“啊……”
那些嘴，同时发出戏謔的笑声：
“你想……逃跑吗……”
“坏孩子……”
它开始缓缓向她蠕动过来：
“这可……”
“不行哦……”
一张嘴，从它躯体上裂开，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一个直径超过数米的布满獠牙的深渊巨口。
看样子，是想在下一秒將她一口吞掉。
少女绝望的闭上眼睛。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里吶喊：
拜託了……
谁都好……
救救我……
但下一秒，她又绝望地意识到。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奇蹟。
这是她们人类世世代代被奴役的土地。
这是她们永远无法挣脱的命运。
神
从来不存在。
奇蹟
从来不会发生。
她只能.....
闭上眼睛。
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可下一秒。
噗呲！！！
轰——！！！！！！
一道恐怖的足以撕裂灵魂的雷霆炸响，骤然在洞穴中爆发。
那雷光太过刺眼，即使闭著眼睛，少女也能感觉到眼皮被照得通红。
紧接著。
“呃啊啊啊啊啊！！！”
是那妖魔的惨叫。
那叫声悽厉无比，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致的痛苦！
啪嘰！
啪嘰！
啪嘰！
无数种液体爆裂飞溅的声音，交织成一片。
然后一切，归於寂静。
少女愣愣地瘫坐在地上。
过了很久，很久。
她才敢缓缓睁开眼睛。
剎那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大脑，一片空白！
因为。
那个盘踞在洞穴深处的恐怖无比的巨大妖魔。
不见了。
只剩下一地的碎肉和漫天飘散的正在缓缓消散的黑灰。
而在那些碎肉和黑灰之间。
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对方著装华贵，黑髮如瀑布般狂放垂落至腰际。
周身还残留著细微的紫黑色的电弧，在噼啪作响。
他背对著她，看不清面容。
但那个背影。
挺拔。
高傲。
少女呆呆地看著那个背影。
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
“.......”
成功了么……
苏无忌站在洞穴深处，低头看著自己重新凝聚的双手。
他闭上眼，感受著体內那股熟悉的力量在缓缓流转。
果然，和他计划中的一模一样。
百无禁忌身最核心的能力之一——禁忌替障。
简称——替死。
这个能力可以说是他最大的底牌。
可以代替他去接受任何形式的攻击，乃至....死亡。
在斩杀收藏家，耗尽最后一点力量之后，他的身体確实到了极限。
那些裂纹，那些破碎，那些油尽灯枯的虚弱都是真的。
而就在他彻底消散的那一瞬间，替死触发了。
他死了。
然后又活了。
並且还刷新了状態。
又由於百无禁忌身的效果，导致他变得比上一秒的自己更强了。
就是这么简单。
苏无忌满意地收回思绪。
不过现在想想刚才那一幕。
他消散前，白夜和小冷刚好赶到。
那两个女人的眼神，一个比一个复杂。
白夜那种仿佛天塌下来的表情，他从来没见过。
小冷虽然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里，也有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们不会是觉得，他就这样死了吧
苏无忌微微皱眉。
算了，回去再解释。
突然。
他看到了地上的那滩碎肉。
一滩.........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碎肉。
粘稠的，腥臭的，正在缓缓融化的，散发著诡异妖气的碎肉。
苏无忌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只记得，在替死復活的过程中，意识刚刚回归身体的瞬间。
好像察觉到了一个碍事的障碍物就在自己面前。
於是他隨手踢了一脚。
然后就……这样了
苏无忌又看了一眼那滩碎肉。
嗯，看样子，好像是头妖魔。
那没事了。
他收回目光，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
“那……那个……”
一道有些颤抖的带著不可思议和憧憬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您……您是……神仙大人吗”
苏无忌扭头看去。
一个少女，正站在不远处。
十四五岁的年纪，瘦得皮包骨头，面色蜡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她穿著破旧的打著无数补丁的粗布衣裳，光著脚，脚上满是泥污和伤口。
但那双眼睛却很亮。
此刻正死死盯著他，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憧憬，以及一丝……不敢相信的敬畏。
苏无忌沉默了一秒。
然后，淡淡开口：
“不是。”
少女愣了一下。
苏无忌没再理她，正准备离开。
但下一秒。
“嗯”
他皱起眉头。
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对。
这地方的气息……不对劲。
呼吸法在这里运转的效率为什么如此夸张
空气中的各种能量......浓度高得离谱！
但与此同时。
那妖气，也太浓了。
浓到刺鼻。
浓到令人作呕。
浓到……仿佛这里不是人类的世界，而是妖魔的老巢。
苏无忌睁开眼，重新审视四周。
这洞穴里，到处都是尸骨。
人的尸骨。
堆成小山。
那些白骨上，满是啃咬和腐蚀的痕跡。
他扭头看向那个少女。
“你是谁”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少女被他突然变冷的语气嚇了一跳，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神……神仙大人，我叫……阿青。”
“这里是……妖魔大人的洞穴。”
阿青指了指地上那滩正在融化的碎肉，声音微微颤抖：
“那个……就是妖魔大人。”
妖魔大人的洞穴
苏无忌扫了一眼四周那些尸骨。
又看了看那滩碎肉。
“你被妖魔抓进来的”
他问。
阿青摇了摇头。
“不……”
她的声音很轻：
“我是被抽籤选中的。”
抽籤
苏无忌眉头皱得更深了。
“什么意思”
阿青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开始讲述。
片刻后。
苏无忌懂了。
原来阿青所在的村子，还有周围的十几个村子，都生活在这片贫瘠的黑色土地上。
这些村子都被一个强大的妖魔统治著。
就是刚才被苏无忌一脚踢死的那个。
那妖魔每个月都要吃人。
为了活下去，十几个村子联合起来，定下了一个规矩。
那就是每个月都要抽籤。
抽到哪个村子，那个村子就要选一个人，送到洞穴里，给妖魔大人当“点心”。
她，就是这次抽籤被选中的。
“每个月……”
苏无忌重复了一遍：“一直这样”
“一直这样。”
阿青点头。
“从我记事起，就这样了。”
“听老人们说，从很久很久以前，就这样了。”
“而且我们这边的妖魔大人是很好的妖魔大人。”
“因为胃口很小，每个月只要吃一个人就够了。”
“听说別的地方，几乎天天都要吃人。”
苏无忌沉默了。
他看著这个瘦弱的面色蜡黄的少女。
她的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麻木的认命般的平静。
就好像……
被当成食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们为什么不找斩妖司”
苏无忌突然开口。
阿青一愣。
“神仙大人……什么叫斩妖司”
“”
苏无忌意识到了什么，盯著阿青的眼睛：“那你知道斩妖师吗就是杀妖魔的。”
阿青茫然地摇头。
“斩……妖师”
她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像在学一门从未接触过的外语。
“神仙大人，您说的这些……我都不太明白。”
她顿了顿，眼神里露出一抹苦涩：
“我们……”
“我们连自己都保不住，连活下去都那么难……”
“又怎么可能……杀死妖魔大人呢”
苏无忌沉默了。
他转身，朝洞穴外走去。
阿青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
而走出洞穴的瞬间。
苏无忌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什么
天空，是灰濛濛的。
压在头顶，看不见太阳，看不见月亮，看不见任何星星。
大地，是黑色的，遍地寸草不生。
远处，隱约可见几座破败的村庄挤在一起。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妖气。
那妖气无处不在，仿佛已经和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苏无忌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里……
不是人类都市的任何一处。
不是王城。
不是青丘。
不是洛城。
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他闭上眼，感知疯狂扩散。
呼吸法的运转，確实更快了。
能量浓度，確实更高了。
但。
那些能量里，混杂著太多妖气。
这天地，这土壤，这空气。
已经被妖魔彻底污染。
苏无忌看著这片灰濛濛的天空，看著这片黑色的死寂大地。
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他好像……又穿越了。
而且，可能是往更前面的时间线穿了。
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