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佛圆觉佛祖缓缓开口
“诸位兄长。”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但平和得像一潭死水：
“可曾想过，为何会如此？”
没有人回答。
“折损一具化身，折损的不过是那化身的能力。”
“这是常理，是天道，是我等修行了千万年都认的死理。”
他顿了顿，那双黯淡的眼眸扫过其余几尊佛。
“但我等的力量，不仅在化身折损时跌了，化身折损之后，还在跌。”
“这说明什么？”
一佛极乐佛睁开了眼，道：“说明他吞的不只是化身的力量。”
七佛点头。
“他吞的是规则。”
“化身的规则，化身的因果，化身与真身之间的那条线，全被他吞了。”
“那条线断了，我等的力量就没了归处。”
“没了归处的力量，就像断了根的树，只能一天一天地枯。”
“他在吃我们。”
七佛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捅进在场每一尊佛的心口。
“不是吃化身，是吃我们，隔着真身与化身的距离，隔着空间，隔着佛国的金光壁垒......”
“虽然不清楚他用了什么办法。”
“但他确实可以通过吃掉规则，间接的影响我们。”
二佛业报明王猛地站起来。
“该死！！该死！！苏无忌当真该死！”
他的声音在金光普照之地炸开。
“把我等的化身尽数斩灭也就罢了，力量也不回归，全被他吞了？！”
他开始在莲台之间踱步。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七道化身！七道！你我兄弟七人，数万年的积累，数万年的修行，全折在他一个人手里！”
“千手佛像都出来了！千佛同体，万法归一！那是你我压箱底的东西！”
“结果呢？”
他猛地转身，仅剩的那只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愤怒。
“结果被他一个人类，一刀.....”
他举起手，比划了一个劈砍的动作，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一刀，就碎了。”
“千只手臂，万法金身，高耸入云的佛像，一刀，全碎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呜咽的低吼。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最关键的是我的力量！！我的力量在流逝！！”
“百年之后我可能真会退化成原型！！”
“苏无忌一日不死！！我就离死更近一步！！”
三佛白骨菩萨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着手背上那块正在扩散的青灰色尸斑，看了很久。
“现在说这些，来不及了。”
一佛的声音传来。
二佛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二弟，坐下来。”
二佛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坐了下来。
一佛看向这帮弟兄，道：“别忘了，我们在谁手底下办事。”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一个人的头上。
七佛的眼眸里，那层灰蒙蒙的雾更浓了。
一佛继续说：
“也别忘了，除了那些人类，其余妖魔，可都知道我们是什么情况。”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尊佛。
“佛国七佛，听起来威风，但坐在这把椅子上，靠的不是威风，是实力。”
“实力在，你就是佛，实力不在.....”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在这个世界上，佛和妖的区别，从来就不是形态，不是修行，不是慈悲或残忍。
是实力。
有实力的，坐在莲台上，受万民朝拜，金光万丈。
没实力的。
莲台上坐着的，就是妖。
“苏无忌已经宣战了。”
一佛的声音沉下来：“若是我们不应战，等着他吃光我们的地盘。”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我们是什么下场，你们应该知道吧？”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已经到了这一步了。”
二佛咬着牙：“不能再拖了。”
“苏无忌已经拿下了矿场，打了佛国的脸面。”
“部分妖魔已经从佛国离开了。”
“若是佛国不还回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很可能会出现新的妖魔，取代我们。”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进了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替代的。
佛国需要七尊佛来坐镇，但不一定需要他们七个。
只要有更强的存在愿意坐上来，他们七个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四佛残灯古佛的琉璃头颅猛地转过来。
青色灯火在眼眶里剧烈地摇曳：“天庭呢？天庭那边.....”
“天庭不会管的。”
七佛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宣布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天庭肯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你以为他们看不见？那道金光，那道雷霆城墙，那个向全妖魔宣战的人类。”
他抬起头：“天庭什么都知道。”
“之所以现在还没动静，完全是因为事态还在他们掌控之中。”
“或者说.....”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个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看透了所有的疲惫。
“天庭乐意见到我们互相厮杀。”
五佛千面慈父的那张苍老的脸上，恐惧终于盖过了一切。
他的嘴唇在哆嗦，手指在哆嗦，整张脸都在哆嗦。
“那……那我们……”
“没有‘那我们’。”
一佛的声音骤然冷下来：“诸位，都了解事情的严重性了吧。”
他站起身。
仅剩的几十只手臂在身周缓缓展开。
每一只手掌心的那张脸都睁开了眼。
那种眼神，是那种被逼到墙角之后。
退无可退，让无可让，只能把命豁出去搏一把的东西。
纯粹的杀意自一佛身体内涌出。
“即便苏无忌够疯够强.........”
“我们也不能后退半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尊佛。
“因为苏无忌他后退是死。”
他的声音骤然沉下去。
“咱们后退....”
“可也是死。”
“所以。”
一佛沉声道：“既然苏无忌真的要开战，真的要搅动这个平衡。”
“那我们，就和他打！”
“而且，不能只有我们。”
“天庭？呵呵，百年之后也是死，现在死也是死。”
“既然苏无忌宣战的对象也有天庭，那么我倒是乐意把事情弄得更糟一些。”
“他们高高在上不想下来，那我偏要让他们派人下来。”
“要么他们弄死苏无忌解除现在我们力量流逝的局面。”
“要么就让佛国回到千万年前。”
一佛佛祖的形象逐渐崩塌，它看向其余六个佛祖。
像是回到了当初还没成佛时的状态。
“通知所有隶属于佛国的妖魔。”
“不用刻意压制妖气了。”
“只要没有佛国气息的，无论是妖魔，还是人类。”
“都给我见一个杀一个，弄死了也别留给苏无忌。”
“至于这期间，我等尽可能的保存力量。”
“善。”
“善。”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