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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1章 赎罪
    一名周家军战士挥舞着鞭子,在半空中抽出“啪啪”的脆响。他没有真的抽下去,但那声音已经足够让俘虏们加快速度。

    

    一个年轻的美国士兵实在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只有十九岁,三个月前还在俄亥俄州的农场里挤牛奶,现在却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干着从未想象过的苦力活。

    

    “我……我不行了……让我歇会儿……”他用英语喃喃着,声音虚弱得像蚊子。

    

    “歇?歇什么歇!”

    

    看守的战士大步走过去,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给老子起来!你们军舰开炮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歇?你们炸死老百姓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歇?”

    

    那美国士兵听不懂,但他知道那语气意味着什么。他挣扎着爬起来,重新握紧铁锹,一铲一铲地铲着瓦砾。他的眼眶红了,却不敢让眼泪掉下来。

    

    不远处的另一片废墟上,一群法国俘虏正合力抬着一根巨大的横梁。那横梁原本是一座老宅的房梁,被炮弹炸断后横在路中间。八个法国俘虏喊着号子,艰难地将它抬起来,一步一步挪向堆放处。他们的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滴落。

    

    一名法国少校站在旁边,看着自己曾经的部下如今这副模样,脸上满是复杂的表情——屈辱、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

    

    他想起出发前,长官们说的话:“中国不堪一击,周家军不过是地方军阀,你们去了,就是去接收的。”

    

    接收?接收什么?接收这片遍地废墟的土地?接受这每天十几个小时的苦力活?接受这永远落不到实处的鞭子?

    

    他苦笑了一下。

    

    一名看守的战士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大步走过来:

    

    “笑什么?觉得不够累是不是?来,这根木头,你也去抬!”

    

    法国少校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战士一把推进了抬木头的队伍里。

    

    沉重的横梁压上肩膀的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征服者”的命运。

    

    大洋彼岸的咆哮

    

    就在上海的废墟上,曾经的征服者们正在用汗水“赎罪”的时候,遥远的大西洋彼岸,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华盛顿特区,宾夕法尼亚大道白宫内。

    

    总统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紧闭着,但即便如此,走廊里依然能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的咆哮声。

    

    “啪——!”

    

    那是一巴掌狠狠拍在红木办公桌上的声音,震得桌上的笔架和相框都跳了起来。

    

    “都是干什么吃的?!都是干什么吃的!!”

    

    美国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平日在公众面前的从容和温和。他坐在轮椅上,双手撑着桌子边缘,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份刚刚从远东传来的详细战报,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一整支舰队!整整一支舰队!”他的声音沙哑而高亢,像一只被激怒的雄狮,“驱逐舰、巡洋舰、运输舰,还有几千名最优秀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员——就这么没了?就这么被一群……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黄皮人给打败了?!”

    

    他猛地将那份战报抓起来,狠狠地摔在桌上:

    

    “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战前评估说周家军不堪一击,说他们的武器落后,说他们根本不敢和我们正面交战!结果呢?结果呢!!”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秘书和助手们远远地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为什么?为什么!!”

    

    罗斯福的拳头狠狠砸在轮椅扶手上。他抬起头,望向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望向那片遥远的、标注着“中国”的广袤土地。

    

    那里,曾经是美国的传教士、商人和外交官自由往来的地方;那里,曾经是美国的军舰可以随意停靠、展示武力示威的地方;那里,曾经被他们视为可以轻易施加影响的落后国度。

    

    可现在,那里有一个叫周正的人,一个叫周家军的势力,正在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把美国的脸面狠狠踩进泥土里。

    

    他想起珍珠港事件后,美国向世界展示的雷霆之怒;想起中途岛、瓜岛、硫磺岛,美军士兵用鲜血换来的赫赫威名。那些胜利,让美国成为了世界的灯塔,成为了不可战胜的象征。

    

    可现在,这个象征,在上海的炮火中,被撕得粉碎。

    

    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秒都像敲在人心上。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罗斯福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喊道:

    

    “秘书!进来!”

    

    办公室的门立刻被推开。总统秘书斯蒂芬·厄尔利小心翼翼地从门外走进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平静,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总统先生,您请吩咐。”

    

    罗斯福没有看他,目光依然盯着墙上那幅地图,盯着那片让他愤怒让他耻辱的土地。他的声音低沉而冷硬,像冬天结冰的密西西比河:

    

    “去,给我通知所有司令官、所有相关的将军,还有海军部长、战争部长——所有人,一个部落。明天上午九点,白宫内阁会议室,紧急会议。”

    

    他顿了顿,转过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从未熄灭过的火焰:

    

    “告诉他们,远东的事情,必须解决。用最快的速度,用最有效的方式。美利坚合众国的尊严,不能就这么被一群……被一群人踩在脚下。”

    

    秘书微微躬身:

    

    “好的,总统先生。”

    

    他转身,快步退出办公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那股压抑到极致的低气压。

    

    总统先生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

    

    华盛顿的冬日,总是这样阴沉沉的,像压在人心头的一块铅。远处国会山的穹顶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这座象征着美利坚荣耀与力量的建筑,此刻看起来却有些模糊,有些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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