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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章 虎视眈眈狼环伺
    长夜漫漫,竟是一刻也未曾合眼。

    

    陈木盘膝坐在石榻上,孙浩临去前那些恶毒言语如魔音贯脑挥之不去。

    

    他陈木,真是天字第一號的傻子。

    

    想他自杂役峰那种地方如螻蚁般挣扎求存一步步爬到今日,人世间最赤裸的恶意,最残酷的法则,他哪一样没有见过

    

    他一向自詡早已將一颗心炼得如铁石般坚硬,行事更是步步为营不敢有丝毫大意。

    

    岂料竟是错得离谱。

    

    自从入了这外门,分得这处独立的洞府,手中又有了几百贡献点,他那根绷紧了的弦竟在不知不觉间鬆了下来。

    

    他將全副心神都放在了练剑之上,只想著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能扬眉吐气。

    

    他为了旁人一句“剑道蠢材”而彻夜难眠,为了刘教习的冷眼而心头刺痛,为了孙浩的羞辱而怒火中烧。

    

    他竟忘了,在这等弱肉强食的所在,在这“吃人”的宗门里,美貌与弱小,从来都不是恩赐,而是原罪。

    

    一个人若只是弱小,旁人或许还懒得理会。

    

    可一个人若是既弱小,又生得一副好相貌,那便如稚童怀抱金砖行於闹市,岂有不招灾惹祸的道理

    

    他缓缓起身,在狭小的洞府中踱步。

    

    脑海中,一幕幕情景倏然闪过。

    

    他记起初到训练场时那些外门弟子投来的目光。起初,是纯然的惊艷,夹杂著几分好奇,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

    

    他只当是寻常,並未放在心上。

    

    后来,他练剑不成,被刘教习当眾斥责,“剑道蠢材”的名声不脛而走。自那时起,那些目光便变了味道。

    

    惊艷仍在,好奇却化作了轻蔑,试探则成了不加掩饰的赤裸欲望。便如一群饿狼,相中了一头离群的羔羊,只待其稍露疲態,便要一拥而上,分而食之。

    

    他先前总以为,只要自己不去理会,埋头练剑,那些人便不敢当真如何。毕竟自己已经是正式弟子,有门规戒律在上,谁敢胡来

    

    此刻想来,当真是天真得可笑。

    

    这里,可是魔宗!

    

    门规戒律那等东西,从来都是为有价值、有前途的弟子备下的。

    

    一个被教习公然断言“毫无天赋”的废物,在那些人眼中,还有何未来可言

    

    一个没有未来的弟子,宗门又岂会为你出头既然宗门不会出头,他们行事,自然也就不必再顾忌什么后果,更不必顾忌什么日后的脸面了。

    

    他陈木,正如孙浩所言,已然成了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肥肉。谁都想来咬上一口,谁都敢来咬上一口。

    

    孙浩昨日的行径,不过是第一个撕开那层偽善麵皮的人。

    

    陈木这才惊觉,自己这段时日,竟是全然活在自己的臆想之中,对周遭已然沸腾的杀机懵然不觉。

    

    他以为自己最大的难关,是那天赋,是那遥不可及的外门大比。

    

    全错了。

    

    他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什么剑法,也不是什么大比。而是那些潜伏在暗处將他视作猎物的同门师兄弟!

    

    天色微明,一线鱼肚白自东方天际亮起。

    

    陈木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石门。

    

    他没有如往常一般径直走向训练场,而是转身朝著外门弟子居住区的另一方向行去。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感知著周遭的一切风吹草动。

    

    走出不过百步,他眉头便微微一蹙。

    

    不对劲。

    

    身后约莫五十丈处,有两道气息,不远不近地缀著。

    

    那气息的主人似是初学乍练,不懂得收敛之道,又或者他们根本不屑於掩饰自己的行踪。

    

    陈木心中一动,脚下不停,拐进了一条平日里人跡罕至的偏僻小路。此路两旁皆是陡峭山壁,唯有一线天光自顶上洒下,更显幽静。

    

    那两道气息,没有丝毫犹豫,也跟著拐了进来。

    

    陈木又绕过一片竹林,穿过一丛乱石。那两道气息依旧如跗骨之蛆,紧隨不舍。

    

    行至一处岔路口,陈木脚步微顿。

    

    他敏锐地察觉到,在左前方约莫七十丈外的一块巨岩之后,又多了一道新的气息。这道气息比先前那两人要隱晦些,显然更为老练。

    

    三个人。

    

    这三人分处不同方位,隱隱已成合围之势。

    

    孙浩没有骗他。那些饿狼当真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们此刻还只是远远跟著,像是在划分各自的狩猎范围,又像是在彼此观望,互相试探,在等一个合適的时机,也在看谁会第一个按捺不住率先扑上来。

    

    “喂,王二,你看,那『陈师妹』出来了。”

    

    “嘿,李四,你小声些!莫要惊著了这只小绵羊。孙浩那廝昨夜碰了一鼻子灰,此事已传遍了。咱们今日,说不定便能捡个大便宜。”

    

    “便宜只怕不止你我二人想捡。你没瞧见么那边,张牛那伙人也跟上来了。这块肉,盯著的人可不少。”

    

    “哼,那又如何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陈师妹』长得如此水灵,又是公认的练剑废物,便是將他办了,宗门难道还会为了一个废物,来惩治我们不成”

    

    “说的是!若她是个剑道天才,日后前途无量,咱们见了她,还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师姐。可眼下嘛……嘿嘿,一个没前途的瓶,谁先抢到,便是谁的福气!”

    

    不能再这样下去。

    

    陈木缓缓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山腰间。那是外门坊市的所在。

    

    这外门坊市,正是外门弟子们交易功法、丹药、法器、符籙之处。

    

    他不能再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那虚无縹緲的剑法之上了。

    

    刘教习说他没有天赋,或许是真的。

    

    可没有练剑的天赋,不代表他没有活下去的本事!

    

    下一刻他转身,不再理会身后那些如芒在背的视线,也不再走那些偏僻小径,而是选了那条最宽敞的大路,径直朝著坊市的方向走去。

    

    他这一转身,步履稳健,与方才那副仿佛心事重重的模样判若两人。

    

    暗中跟隨的几人,都是一愣。

    

    “这是作甚怎地突然往坊市去了”

    

    “管这作甚!跟上!莫要让她跑了!这小美人儿,看来是想通了,要去坊市买些女儿家的东西打扮打扮也好,也好,越是漂亮,玩弄起来才越有滋味!”

    

    “走,跟上去看看。我倒要瞧瞧,这只待宰的羔羊,还能玩出什么样来。”

    

    “大哥,坊市人多眼杂,咱们不好下手啊。”

    

    “蠢货!谁说要在坊市下手了总有出来的时候。咱们就跟著,看她买了什么,见了什么人。等她从坊市出来,寻个僻静处,还怕飞了不成急什么”

    

    几道身影远远地吊在了陈木身后,朝著坊市的方向潜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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