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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5章 刑罚长老骇,此力非下界
    刑天怒不知道自己被“定”了多久。

    在那道法则涟漪拂过的瞬间,他的意识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清醒,却无法动弹;感知敏锐,却无法回应。

    他“看见”自己保持着挥出绝杀一剑的姿势。

    看见那道黑色剑光悬在林轩眉心前三寸处,一动不动。

    看见那个青衣男子只是轻轻抬眸,吐出两个字,就定住了他燃烧精血、燃烧寿元换来的毕生最强一击。

    然后,他看见那个人揽着苏晚晴,迈出了一步。

    一步。

    只有一步。

    可这一步迈出的瞬间,那个人的身影,忽然分裂了。

    一道残影留在原地。

    第二道残影出现在三十丈外。

    第三道在百丈外。

    第四道在三百丈外。

    第五道……

    第六道……

    无数道残影,沿着落魂渊的岩壁,一路向上蔓延。

    如同一道光之长河,贯穿了整座深渊。

    而那个人真正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光之长河的尽头。

    刑天怒想要怒吼,想要挣扎,想要冲破这该死的禁锢,追上去杀了那对狗男女。

    可他动不了。

    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连眼皮都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道贯穿深渊的光之长河,越来越长。

    看着那些金色残影,一个接一个浮现,一个接一个凝固。

    看着那个人的真身,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

    然后——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震颤。

    法则涟漪的余韵,终于开始消退。

    刑天怒感觉到,那股束缚自己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减弱。

    他能动了。

    先是眼皮。

    眨了眨。

    然后是手指。

    动了动。

    然后是手臂、肩膀、腰身、双腿……

    终于——

    “轰——!!!”

    他猛地挣脱了最后一丝束缚,整个人踉跄后退三步,大口喘息!

    汗水已经湿透了全身,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三百年来,他从未像此刻这样狼狈过。

    刑天怒抬起头,望向落魂渊深处。

    那里——

    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

    没有林轩。

    没有苏晚晴。

    没有那道光之长河。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黑暗中那些依旧飘散的金色光点——那是残影消散后留下的最后痕迹。

    “人呢……?”

    刑天怒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人……呢?!”

    没有人回答他。

    他身后,七位元婴长老刚从法则余韵中挣脱出来,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冷汗,如同大病一场。

    三十名行刑者更是狼狈,有几个还瘫软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他们全都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深渊,眼中满是茫然。

    “追!”

    刑天怒猛地怒吼:

    “都给老夫追——!!!”

    他踏前一步,就要冲进深渊深处。

    一只手,拉住了他。

    白长老。

    “刑长老,别追了。”

    白长老的声音沙哑而疲惫,眼中满是血丝:

    “追不上的。”

    “放屁——!”

    刑天怒一把甩开他的手,双目赤红:

    “老夫就不信,他还能逃出落魂渊不成!”

    “老夫亲自下去搜!就算把落魂渊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然后呢?”

    白长老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

    “找到之后呢?”

    刑天怒愣住了。

    “找到之后,你打得过他吗?”

    白长老看着他,一字一句:

    “刚才那一剑,是你最强的杀招吧?”

    “燃烧精血,燃烧寿元,换来的那一剑。”

    “结果呢?”

    他指向落魂渊深处,指向那些还在飘散的金色光点:

    “结果人家只是说了两个字,就定住了你的剑。”

    “然后迈了一步,就消失了。”

    “一步,从渊底到了渊顶。”

    “三千丈。”

    白长老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冷:

    “刑天怒,你告诉我——”

    “这是什么境界?”

    刑天怒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说不出一个字。

    是啊。

    这是什么境界?

    元婴?

    不可能。

    元婴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化神?

    可南域已经有八百年没出过化神了。

    而且就算是化神,也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定住他毕生最强一击,然后一步跨越三千丈。

    那到底是什么?

    “你心里有答案,只是不敢说。”

    白长老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那我替你说——”

    “这种力量,不属于下界。”

    不属于下界。

    这五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刑天怒脑海中炸响!

    刑天怒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尊石像。

    脸上的愤怒、不甘、狰狞,都在慢慢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茫然。

    三百年来,他从未茫然过。

    他一直知道自己要什么——要权力,要地位,要杀人,要让所有人都怕他。

    他也一直知道自己有多强——元婴后期,绝情谷战力前三,南域有数的顶尖强者之一。

    他以为,只要他想,没有杀不了的人。

    他以为,只要他出手,没有破不了的局。

    他以为……

    可现在,这些“以为”,全碎了。

    碎在那两个字里。

    碎在那一步里。

    碎在那些金色残影里。

    “白长老……”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锈蚀的铁器:

    “你说……他到底是什么人?”

    白长老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缓缓摇头:

    “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顿了顿,望向落魂渊深处,望向那些正在消散的金色光点:

    “他若是想杀我们,刚才我们所有人,都已经死了。”

    刑天怒浑身一震。

    他知道,白长老说的是真的。

    刚才那法则涟漪,若是不只是“定住”他们,而是带着杀意——

    他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那他……为什么不杀?”

    刑天怒艰难地问出这个问题。

    白长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也许……”

    “是因为我们……不配。”

    不配。

    这两个字,比任何羞辱都更让刑天怒难受。

    他宁愿林轩是因为仁慈才不杀他们,也不愿承认——

    自己连让对方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传令。”

    白长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撤出落魂渊。”

    “从今天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落魂渊,列为绝情谷禁地。”

    “擅入者,死。”

    没有人反对。

    没有人敢反对。

    三十名行刑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上逃窜。

    七位元婴长老默默跟上,没有人回头。

    只有刑天怒,依旧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深渊,看着那些飘散的金色光点,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良久。

    他缓缓跪了下来。

    不是跪白长老。

    不是跪任何人。

    是跪……这片天地。

    是跪……那道他永远无法企及的力量。

    “原来……”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苦涩:

    “老夫苦修三百年,自以为是这方天地的主宰……”

    “到头来……”

    “在那个人眼里……”

    “不过是蝼蚁罢了。”

    话音落下。

    他站起身,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深渊上空。

    没有再回头。

    月光洒落,照在他佝偻的背影上。

    那背影,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不可一世的威严。

    只剩下……

    疲惫。

    和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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