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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3章 兄弟夜谈策,计划初成形
    江俊龙立在作战室中央,投影仪的冷光劈面打在脸上,凝着一层薄霜似的冷。他纹丝不动,右手食指在桌沿轻敲,节奏和心跳严丝合缝。蜂巢协议启动的数据流还在脑海里轰鸣,十七万修者的灵气波动织成一张天网裹住全国,可他心里门清,这网能拦外来的试探,拦不住雪线之上那片死寂。

    

    门响了。

    

    不是警报的尖鸣,也不是通讯的蜂响,是实打实的脚步声,沉缓,带着金属磕地的轻嗡。江俊龙没回头,只从地面那道斜长的影子,认出了来人。

    

    赵铁山拄着灵气义肢走进来,左腿关节转着细微的调节声,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上,肩头落了层走廊飘进来的灰。他走到主控台前,将一份加密文件夹掼在桌上,封皮的“喜马拉雅地质扫描·绝密级”刺目得很。

    

    “刚出的。”他声线沉厚,字字清晰,“卫星穿云三次,才拍到这一截。”

    

    江俊龙伸手接过,指尖刚触到纸面,右眼道纹倏地微热,基础识别模式自动激活。文件里的地形图瞬间在脑海里立起来,冰川、断层、地下空洞层层叠叠铺展。他没吭声,目光死死钉着图中一条窄道——藏在两座冰峰之间,像道被雪埋住的刀口。

    

    赵铁山没等他问,抬手按亮投影。

    

    三维地形图腾地腾空,悬在两人中间,蓝白光影勾出山脉轮廓,红色标记点慢跳着,标尽灵力异常区。镜头猛拉,遗迹入口撞入视野,六千八百米海拔,四野无途,只剩风蚀的天然岩脊勉强能攀。

    

    “入口在雪线以上。”赵铁山指着红点,“普通修士撑不过三小时。”

    

    语气平淡,可这两个数字砸下来,重得压心。

    

    江俊龙盯着那点红,手指无意识摩挲外套袖口——母亲织的红线松了边,他揣着快一年没补。这件红运动服,从跨江大桥跳下去那天起,就没换过。

    

    “氧气含量?”

    

    “不足海平面三成五。”赵铁山调出数据板,“风速平均二十八米每秒,极端时能冲六十。还有间歇性灵压塌陷,敢飞敢瞬移,直接触发空间扭曲。”

    

    “只能走上去?”

    

    “对,单兵突进,小队协同就是找死,暴露风险翻十倍。”

    

    江俊龙沉默几秒,他懂赵铁山的意思。这高度,修者难活,妖兽绝迹,偏是藏东西的好地方,也是被人盯死的地方。

    

    他抬手凌空一划,匿灵诀瞬间铺开,像无形水波漫过四周,投影里的地形图蒙上一层淡灰光膜,所有灵气痕迹全被抹平。这是他最熟的本事,敛气蔽形,连蜂巢网络都抓不到他的影。

    

    “我带队。”

    

    赵铁山看他一眼,没应声,转身调出一组生理耐受模拟数据。屏幕上,不同体质的生存曲线歪歪扭扭,特级体能修者最高峰值才四小时,普通人一小时四十分钟就缺氧昏迷,觉醒者里,只有三点二成能撑三小时以上。

    

    “你现在状态能扛多久?”

    

    “五小时,极限输出。”

    

    “你刚挨过心魔侵蚀,身体还没复原。”赵铁山的声线沉了几分。

    

    “所以才该我去。”江俊龙直视他,“别人去,我不放心。而且……我能藏住。”

    

    赵铁山没再反驳。他懂江俊龙,这小子表面看着随性,关键时刻比谁都拎得清。上次核电站事件,后山七具极夜组织尸体,所有人都当野兽袭击,就他一眼看出式神蛊毒的痕迹。那股敏锐,不是练出来的,是命里带的。

    

    “指挥部我坐镇。”赵铁山终于开口,“应急灵气罩备好了,探到异常波动,立刻激活。”

    

    “范围?”

    

    “半径五百米,以你进入点为中心,临时结界,够撤。”

    

    “够用。”江俊龙点头,“别等我信号,蜂巢网捕捉到灵压突变超阈值,直接启动。”

    

    “万一误判?”

    

    “那就误判。”他盯着投影,眼底冷光乍闪,“我不怕被打扰,怕的是没人知道我已经栽了。”

    

    赵铁山看他一眼,眼神复杂。他知道这话的分量,江俊龙不是第一次玩命,可每一次,都是把命垫在国家前面。

    

    他走到控制台前,敲入一串权限码,屏幕弹出红框:“应急灵气罩·启动权限转移”。

    

    “最高授权给你。”他说,“密码是你高考准考证后六位。”

    

    江俊龙愣了下,随即扯了抹笑:“你还记这个?”

    

    “记。”赵铁山面无表情,“你在桥上跳下去那天,我就在监控里看着。后来查你资料,顺手记的。”

    

    空气静了一瞬。

    

    江俊龙没接话,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道旧疤,是小时候练武摔碎砖头划的。那时候父亲总说,男人骨头要硬,不能软。现在才懂,有些人早就在背后,扛着别人看不见的重量。

    

    “谢了。”

    

    赵铁山摆摆手:“别谢,任务没成,谁也别想轻松。”

    

    他重新放大投影,圈出遗迹入口周边:“就一条路,宽不到八十厘米,两侧是千米冰崖,垂直落差。中途两个休息平台,全被积雪盖着,稳不稳说不准。”

    

    “导航靠什么?”

    

    “没外部信号。”赵铁山沉声道,“GPS废了,北斗也就给个粗略定位,全靠你自己判方向。另外……我们在入口附近查到微弱能量残留,像阵法启动后的余波。”

    

    江俊龙眼神骤凝:“谁留的?”

    

    “不清楚,可能自然形成,也可能……有人先来过。”

    

    这“可能”轻飘飘的,却压得作战室的空气都凝了。

    

    要是真有人提前闯进去,哪怕就十分钟,整个局势都能翻盘。遗迹内部就是个迷,万一机关被触发,后续探查就是九死一生。

    

    “我会小心。”

    

    “不只是小心。”赵铁山盯着他,目光如炬,“你是唯一能深入的人,一旦失联,我们没任何备用方案。”

    

    “所以你盯死蜂巢网。”江俊龙走到投影前,指尖划过入口,“我把匿灵诀压到最低能耗,每二十分钟放一次微弱信号,频率设成‘平安’。超过三十分钟没更,你就当我动不了了。”

    

    “然后呢?”

    

    “启动应急预案,封区域,禁任何人靠近,上报总局要战略级支援。”

    

    赵铁山点头:“可以,但我不会等那么久,你信号一断,我立刻调边境巡逻队封外围。”

    

    “别冲动。”江俊龙看着他,“你现在是指挥官,不是冲锋的兵。”

    

    “我知道。”赵铁山的声线软了半分,“可你要是没了,这仗也不用打了。”

    

    这话半点不夸张。江俊龙的价值,从不是单靠能力,更是靠他对全局的判断。自他提出“全民响应计划”,华夏修仙体系就彻底转了型——从靠少数天才,变成靠百万普通人筑防线。这变革,少了他这个核心,根本推不动。

    

    “我没那么容易倒。”江俊龙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右眼,道纹还带着余温,“再说,这玩意儿还烫着呢,说明命硬。”

    

    赵铁山没笑,拿起加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还有个问题,补给。”

    

    “怎么说?”

    

    “你带不了多少东西。”赵铁山道,“氧气瓶太重,负重超二十公斤就影响机动性,水和吃的也只能带最低限度。这意味着,你必须在有限时间里勘察完就回。”

    

    “那就提效率。”江俊龙语气果决,“不拍照,不采样,只确认三件事:遗迹完不完整、里面有没有活物、有没有正在激活的阵法。”

    

    “够了。”赵铁山点头,“这些就够定下一步计划。”

    

    他合上文卷,拍在控制台:“任务代号‘雪瞳’,即刻备案,你全权负责现场,我管后勤和应急。”

    

    “行,我现在去整装备清单。”

    

    “等等。”赵铁山叫住他,“还有件事,这次行动,细节绝不能漏。就算局里常规通报,也不能提‘遗迹’‘入口’,对外统一叫‘高原灵压异常排查’。”

    

    “保密级别?”

    

    “S-1。”赵铁山盯着他,“知情的就你我,还有总局两个战略顾问。”

    

    江俊龙秒懂。现在全球的狼都盯着华夏,法国队刚被摁住,俄国人日本人又在扒边境,但凡漏一个关键词,引来的就是疯狗似的试探。

    

    “我能做到,但技术科那边……”

    

    “不用通知。”赵铁山打断,“所有设备我亲自调,不走标准流程,你的通讯器也换独立信道,不接公共网。”

    

    江俊龙挑眉:“干净。”

    

    “必须干净。”赵铁山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进去之后,全世界都不会知道你在哪,包括那些盯着蜂巢网的眼睛。”

    

    江俊龙迎着他的目光,没躲。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会变成一个“不存在”的人,没记录,没信号,没支援。一旦栽了,连尸体都可能埋在冰川里。

    

    可他更清楚,只有这样,才能攥住主动权。

    

    “我准备好了。”

    

    赵铁山看了他几秒,抬手重重拍在他肩上,那力道,像是要把全身的底气都传给他。

    

    “去吧。”他说,“我在后面看着。”

    

    江俊龙转身走向门口,脚步稳得很。手搭上门把时,他顿住,没回头。

    

    “老赵。”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回来。”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把我的积分账户清零,换成基础修炼手册,发给边疆新登记的学员。”

    

    赵铁山没吭声。

    

    两秒后,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得像山:“行。但我更希望你活着回来,亲手去发。”

    

    江俊龙的嘴角微扬,推门而出。

    

    走廊的昏黄灯光裹着他,脚步声渐渐远了。赵铁山立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缓缓合上,直到最后一丝缝隙也消失,才转回身。

    

    他重新调出三维地形图,把江俊龙预设的路线标成赤红,全程锁定。又打开应急灵气罩预备程序,设了双重验证——蜂巢网自动报警,加他手动触发。

    

    做完这些,他调出江俊龙的生理监测档案,设为实时同步,只要对方体征异常,系统零点五秒内就会炸警报。

    

    他坐在椅子上,左手轻轻抚过办公桌角,那里摆着张照片,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得甜。他没看太久,用袖子擦了擦镜面,便拿文件夹盖了。

    

    作战室里只剩投影的光在墙上流转,忽明忽暗。

    

    赵铁山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他在等。

    

    等第一个“平安”信号传来。

    

    等那个年轻人,再次打破雪线之上的沉默。

    

    他比谁都清楚,真正的战斗,从来不在聚光灯下。它藏在无人知晓的高寒之地,藏在呼吸都费劲的雪线上,藏在一个决定,就能定千万人命运的瞬间。

    

    而现在,那个人正一步步,走向那片风暴。

    

    赵铁山猛地睁眼,盯着屏幕上的红点,低声开口,像在立誓,也像在和自己约定:

    

    “你往前走,我往后守。”

    

    “咱们,谁也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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