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药味浓得呛鼻。
太医院院判跪了一地,个个愁得跟马上要砍头似的。
皇帝一进来,众人连忙磕头:“陛下……”
萧武没理,径直走到凤榻前。
榻上老太太满头银发,脸色灰败,呼吸弱得跟油尽灯枯一样。
“母后。”萧武跪榻前,声音哽咽,“儿子把人给您带回来了。”
太后眼皮动了动,费力睁开一条缝,浑浊眼珠定在风暂身上。
风暂一身黑劲装,腰间绣春刀,金碧辉煌里像把出鞘利刃插锦绣堆。
“这……这是……”太后声音嘶哑如风箱。
萧武忙把风暂按跪:“母后,这就是暂儿,婉儿给朕生的孩子,没死,养大了,来看您了。”
太后眼睛突然睁大,灰败脸上涌起诡异红晕,手抖着摸风暂脸。
冰冷粗糙,像老树皮。
“像……真像……”太后眼泪直流,“眉毛眼睛跟婉儿一模一样……我的乖孙……”
接着嚎啕大哭,声音洪亮,把外头太医都吓一跳——这哪像快死的人?
“快!扶哀家起来!”太后一把推开萧武,自己撑床要坐,嬷嬷赶紧扶。
“慢什么慢!哀家大孙子回来了!”
宫女手忙脚乱点灯,慈宁宫瞬间亮如白昼。
太后拉着风暂手上下打量,捏胳膊拍胸口,像在菜市场挑牲口。
“多大了?”“二十五。”
“二十五了?成亲了吗?有孩子了吗?”果然,老太太见面第一问永远是催婚。
风暂摇头:“未曾。”“之前有过婚约,人没了。”
他说的是刘月儿,也就是现在在锡城跟李睿搞工业革命的顾欢。
太后摆手:“没了就没了,没福气受不起皇家富贵,正好哀家给你挑个更好的。”
太后眼神瞬间锐利,扫视殿内一圈,像在找合适人选。
“皇帝,”她看向萧武,“这事儿你得抓紧,暂儿都二十五了还没一儿半女,像话吗?明天把京城适龄贵女名单送过来,哀家亲自过目。”
萧武连连点头:“是是是,儿子这就去办,只要母后高兴,选谁都行。”
风暂听着,心里冷笑:选妃?经过云苓同意了吗?他要是敢娶别的女人,云苓绝对把他剁了喂狗,再把那女人做成花肥埋瓜田。
“皇祖母。”风暂突然开口,打断太后兴致,“孙儿不想成亲。”
太后脸沉:“胡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是皇家长子,开枝散叶重任在肩,怎么能不成亲?是不是还想着那死了的未婚妻?”
太后叹气拍他手,语重心长:“孩子,人死不能复生,要向前看。再说了,死了的女人能给你生儿子吗?能帮你稳固地位吗?”
风暂看着太后写满算计的脸,突然觉得累——在云苓身边待久了,他已不适应这种虚伪对话。瀚城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想要什么直说,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
“孙儿心里有人了。”风暂直接道。
萧武心咯噔一下,拼命给风暂使眼色:祖宗哎,你别这时候提那妖女!你皇祖母要知道你看上云家丫头,非得当场气死!
太后愣:“有人了?哪家的姑娘?只要身家清白,哀家就给你做主!”
风暂刚想开口,门外突然传来尖细通报:“沈夫人到——”
萧武脸色变了,太后脸色也变了,只有风暂一脸茫然:沈夫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