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里的气氛很诡异。
太后气得直喘气。
萧武尴尬地搓着手。
沈婉一脸的震惊。
风暂则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站在那里研究手里的碎瓷片。
“卖瓜的?”
沈婉重复了一遍。
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问题。
“什么卖瓜的?”
“能教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风暂把碎瓷片扔回盘子里。
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不仅卖瓜。”
“还卖大炮。”
“还修路。”
“还办学校。”
“娘。”
风暂看着沈婉。
“您在江南待久了。”
“不知道外面的世道变了。”
“现在的天下。”
“不是靠躲就能活下去的。”
“得靠实力。”
“得靠钱。”
“得靠手里的家伙事儿。”
沈婉皱着眉头。
她虽然听不懂什么大炮、学校。
但她听懂了风暂话里的意思。
这孩子。
野心大了。
翅膀硬了。
不想受人摆布了。
“那你想怎么样?”
沈婉问道。
“真的要当这个大皇子?”
“去跟那些人争?”
风暂摇摇头。
“不是争。”
“是拿。”
“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顺便。”
“帮某人看着她的瓜田。”
萧武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的。
什么瓜田?
这孩子是不是在瀚城种地种傻了?
“行了行了。”
萧武出来打圆场。
“既然暂儿自己愿意。”
“婉儿你就别拦着了。”
“朕这就拟旨。”
“昭告天下……”
“慢着!”
沈婉再次打断了他。
“就算要认。”
“也不能现在认。”
“为什么?”
萧武和太后同时问道。
沈婉深吸一口气。
恢复了冷静。
“陛下。”
“您现在昭告天下。”
“说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长子。”
“还是个手握暗卫大权的义子。”
“朝臣们会怎么想?”
“瑞王会怎么想?
“皇后生的另一个大皇子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
“陛下这是早有预谋。”
“是要清洗朝堂。”
“到时候。”
“暂儿还没站稳脚跟。”
“就会被那些唾沫星子淹死。”
萧武沉默了。
确实。
他光顾着高兴了。
忘了这茬。
现在的朝堂。
大部分势力并不看好皇后生的大皇子,全都倒向了瑞王萧壁。
要是突然又冒出个大皇子。
那些老臣肯定会炸锅。
说不定还会以此为借口。
逼宫。
“那你说怎么办?”
萧武问道。
沈婉看了一眼风暂。
“先别公开身份。”
“还是以义子的身份。”
“封个王。”
“给个实权。”
“让他自己在朝堂上做出点成绩来。”
“堵住那些人的嘴。”
“等到时机成熟了。”
“再公开身世。”
“那时候。”
“谁还敢说什么?”
萧武想了想。
觉得这主意不错。
既保住了风暂的安全。
又给了他发展的空间。
“母后。”
萧武看向太后。
“您觉得呢?”
太后虽然不甘心。
但也知道沈婉说得有道理。
她虽然老糊涂了。
但宫斗的经验还在。
知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行吧。”
太后哼了一声。
“只要暂儿还在哀家身边。”
“叫什么不重要。”
“但是!”
太后话锋一转。
“婚事必须得抓紧!”
“哀家不管他是不是义子。”
“反正哀家要抱重孙子!”
“那个卖瓜的……”
太后嫌弃地撇撇嘴。
“听着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家。”
“哀家不同意!”
风暂刚想反驳。
萧武赶紧拦住他。
“母后放心。”
“儿子一定给暂儿挑个最好的!”
“那个卖瓜的……也就是个玩玩。”
“当不得真。”
萧武一边说。
一边给风暂使眼色。
意思是:先答应着,别把你皇祖母气死了。
风暂看着这三个人。
突然觉得很无聊。
这就是皇家。
每个人都在算计。
每个人都在妥协。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为了对方好。
却从来没人问过。
当事人愿不愿意。
“那就这么定了吧。”
风暂淡淡地说道。
“儿臣累了。”
“想回去休息。”
太后还想拉着他说说话。
但看到风暂眼底的疲惫。
又心疼了。
“去吧去吧。”
“就在宫里住下。”
“哀家让人把偏殿收拾出来了。”
“离慈宁宫近。”
“方便哀家看你。”
风暂行了个礼。
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慈宁宫的大门。
冷风吹在脸上。
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抬头望月。
瀚城的月亮也是这一枚。
此刻云苓在做什么?
睡了?
还是吃夜宵?
抑或同新收的小哑巴蓝莓玩闹?
云苓收下蓝莓的消息,风暂一日便已得到消息他抬头望月。
瀚城的月亮,也是这一枚。
此刻云苓在做什么?
睡了?
还是吃夜宵?
云苓收下蓝莓的消息,风暂一日便已递到想到蓝莓。
风暂的拳头硬了。
想到蓝莓。
风暂的拳头硬了。
那个小白脸。
最好老实点。
不然等他回去。
一定把他的手剁了。
“殿下。”
一个小太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手里拿着一封信。
“这是刚从瀚城送来的加急密信。”
“是给您的。”
风暂接过信。
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
那是云苓特有的“狗爬体”。
丑得很有个性。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撕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
上面画着一只王八。
王八的背上写着两个字:
“挺住。”
“别被老太太的糖衣炮弹打败了。”
“要是敢娶别的女人。”
“我就把你阉了当太监。”
“还有。”
“记得给我寄京城的烤鸭。”
“要全聚德的。”
“五十只。”
风暂看着这封信。
笑出了声。
在这冰冷的皇宫里。
这是唯一能让他感到温暖的东西。
“放心吧。”
风暂把信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贴着心口放好。
“你的瓜田。”
“我会守住的。”
“你的烤鸭。”
“我也给你买。”
至于那些想算计他的人。
风暂摸了摸腰间的绣春刀。
那就看看。
是他们的算盘响。
还是他的刀快。
或者是。
云苓的大炮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