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京城,金銮殿。
早朝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压抑。
户部尚书李文渊,手持奏板,声音都在发抖。
“陛下,微臣有本启奏。”
“根据各地汇总的税报,上个季度,我大周从西域各国收取的商税,锐减九成!”
“几乎……几乎为零!”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西域商路一直是朝廷税收的重要来源之一。
锐减九成,这是什么概念?
国库每年要凭空少掉上百万两白银的收入!
“不仅如此。”
李文渊继续说道。
“根据商人们传回的消息,安乐郡主云苓在瀚城成立了一个所谓的西域商业联盟,私自发行银票,统一度量衡,并且……并且设立海关,收取所有过路商人的关税!”
“这……这是公然与朝廷分庭抗礼!是谋逆!是叛国!”
李文渊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岂有此理!一个郡主,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云家这是要造反吗?”
“请陛下立刻下旨,派兵讨伐瀚城,将云苓这个妖女捉拿归案!”
一时间弹劾云家和云苓的奏折,像雪花一样飞向龙椅。
丞相云彦站在百官之首,脸色平静一言不发。
但他那微微颤抖的胡子,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这个小五,玩得也太大了点。
皇帝萧武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
这些情况,他早就通过暗卫的密报知道了。
但他没想到,云苓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狠。
直接釜底抽薪,断了他大周在西域的财路。
派兵讨伐?
说得轻巧。
萧武比谁都清楚,现在的瀚城已经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边陲小城了。
那里有神威大炮,有蒸汽机,有数千装备精良的“女神卫队”。
更重要的是,云苓已经将西域几十个部落都绑上了她的战车。
一旦开战,大周要面对的是整个西域。
这一仗就算能赢,也必然是惨胜。
国库空虚,民生凋敝,到时候,得利的只会是虎视眈眈的景国。
这个仗不能打。
至少现在不能。
“都给朕闭嘴!”
萧武一声怒喝,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冷冷地看着
“讨伐?你们谁去带兵?谁去筹措粮草?”
“你们可知,瀚城的神威大炮,一炮便可轰平一座山头?”
“你们是想让我大周的将士,用血肉之躯去填那钢铁炮口吗?”
一番话问得所有主战派哑口无言。
萧武揉了揉发痛的眉心。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了。
这个结,终究还是要他这个皇帝亲自去解。
“退朝。”
萧武疲惫地挥了挥手。
回到御书房,他立刻召来了心腹太监福安。
“去,备一只最快的信鸽。”
“朕要给瑞王,写一封信。”
……
瀚城,城西。
一片新开垦出来的工地上,瑞王萧壁正戴着一顶藤条编的安全帽,对着一张巨大的图纸,和几个神机监的工匠讨论着什么。
他身上那件原本华贵的王爷常服,已经沾满了泥点和油污。
自从被云苓派来负责铁路勘探,他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这个女人,简直把他当成了牲口使唤。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非但没有怨言,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亲眼看着一条条规划路线在图纸上成型,亲手解决一个个技术难题。
这种改造天地的成就感,是他在京城永远也体会不到的。
“殿下,按照您的计算,如果我们在这里修建一座桥梁,可以缩短至少三十里的路程。”
一个老工匠指着图纸上的两座山崖说道。
“但是,这山谷太宽,风也大,普通的木桥和石桥,恐怕……”
萧壁摇了摇头。
“不用木桥,也不用石桥。”
他拿起铅笔,在图纸上画了两个巨大的桥墩,又在中间画出了复杂的钢索结构。
“我们用钢筋和水泥,造一座悬索桥。”
“这是郡主给我的新图纸,她说,这叫基建狂魔的浪漫。”
工匠们看着那匪夷所思的图纸,一个个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一只信鸽落在了萧壁的肩膀上。
他取下信鸽脚上的竹筒,展开里面的信纸。
当看清信上的内容时,萧壁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父皇的亲笔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但分量却极重。
父皇任命他为大周的“全权特使”,代表朝廷与安乐郡主云苓,就西域商贸及双方关系,展开“友好谈判”。
而谈判的首要议题,就是那份被搁置已久的赐婚圣旨。
萧壁捏着信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父皇这是让步了。
在云苓强大的经济和军事实力面前,他这位九五之尊,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而他成了父皇派来求和的使者。
拿着信萧壁找到了正在咸鱼小院里,一边吃着西瓜,一边看话本的云苓。
风暂依旧坐在她身边,像一座沉默的雕塑。
“有事?”
云苓头也没抬。
萧壁将信递了过去。
“我父皇来的信。”
云苓接过信,扫了一眼,然后随手扔在了一边。
“哦,想通了?”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萧壁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父皇命我为特使,与你谈判。”
“谈判?”
云苓终于放下了话本,坐直了身子。
“我跟他有什么好谈的?”
“他想谈……你们的婚事。”
萧壁说出“你们”两个字的时候,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他指的是云苓和风暂。
“婚事?”
云苓笑了,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他终于肯赐婚了?”
“父皇的意思是,此事……可以商量。”
“商量?”
云苓站了起来,走到萧壁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瑞王殿下,回去告诉你父皇。”
“以前,是我求他赐婚。”
“现在,是他求我接受赐婚。”
“想让我点头,可以。”
她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圣旨要他亲自写,用八百里加急昭告天下,明媒正娶,该有的礼数一样不能少。”
“第二,风暂的皇子身份必须公开,我要当的是正儿八经的大皇子妃,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地下夫人。”
“第三……”
云苓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让他把那份聘礼清单,再好好看看。”
“我记得,当初皇后所生的大皇子妃娶亲的时候,你们可是列了长长一串呢。”
“我的价码,可比那个大皇子妃贵多了。”
“告诉他,让他准备好钱。”
“本郡主,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