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我林寻、花瑶和张宇几乎是连轴转。
李娟的病情如同过山车,时而出现好转的迹象,时而又因为免疫波动和创伤应激而反复。
我们根据“AI医生”的实时监测和分析,一次又一次地微调用药剂量,
从利妥昔单抗的输注速度到激素的递减方案,再到益生菌的种类和配比,
每一个参数的调整都凝聚着我们三人的心血和AI的精准计算。
“炎症因子水平又上来了一点,IL-6从30pg/l升到了45pg/l。”
张宇紧盯着屏幕,
“‘AI医生’建议甲泼尼龙剂量暂时维持在40g/d,观察12小时,
同时增加一种肠道黏膜保护剂。”
花瑶正在查看最新的血常规报告:
“血小板计数回升到10万了,凝血功能也有所改善,这是个好现象。
但血肌酐还是有点高,MPA对肾脏的损伤需要密切关注。”
我林寻揉了揉疲惫的眼睛,
“AI启明”在他脑海中汇总着所有信息:
“患者目前免疫状态仍不稳定,创伤部位的炎症反应与自身免疫疾病的炎症叠加,治疗窗口非常狭窄。
‘AI医生’正在模拟增加小剂量CTX(环磷酰胺)的可能性。”
就在治疗方案逐步走向稳定,李娟的生命体征也趋于平稳时,
一个异常的数据引起了张宇的警觉。
“等等,这个数据有点奇怪。”
张宇皱起眉头,指着屏幕上一段关于肝肾功能的监测曲线,
“昨天下午五点的血肌酐值是150μol/L,
今天早上八点突然降到了110μol/L,
下降速度太快了,
而且跟尿量和其他指标的变化趋势不太吻合。”
我林寻和花瑶也立刻凑了过来。
“会不会是检验误差?”
花瑶问道。
“我查一下原始数据记录……”
张宇快速敲击键盘,调出了检验科的原始报告和仪器操作记录。
“奇怪,原始报告显示的是148μol/L,和昨天的趋势基本一致。
但导入我们系统的数据,却被改成了110μol/L。这是谁干的?”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张宇立刻扩大了排查范围,检查了近期所有导入“AI医生”的关键数据。
“这里!还有这里!”
张宇的声音带着愤怒,
“前天的血小板计数,原始数据是7.5万,系统里却是8.5万。
还有昨天的C反应蛋白,也被人为调低了!”
这些被篡改的数据,
虽然幅度不大,但都朝着病情好转的方向修改。
如果基于这些错误数据,“AI医生”很可能会对治疗方案做出误判,
比如过早减少免疫抑制剂的用量,
或者对一些潜在的风险信号视而不见。
“谁有这个权限修改这些数据?”
我林寻的眼神变得冰冷。
医院的信息系统有严格的权限管理,能接触并修改这些核心数据的人并不多。
张宇快速查询了数据修改日志,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修改记录……显示是……周立医生?!”
“果然是他!”
花瑶又惊又怒,
“他居然为了干扰我们治疗,做出这种篡改医学数据的事情!
这简直是草菅人命!”
我林寻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发白。
我没想到周立为了针对我们,竟然会卑劣到这种地步。
如果不是张宇心细,发现了数据异常,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对质!”
花瑶冲动地就要往外走。
“等等。”
我林寻拦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他本人操作,他完全可以推给系统故障或者实习医生误操作。而且,
李娟的治疗正处在关键时期,我们不能分心,更不能让周立的事情影响到患者。”
“那怎么办?就让他这么嚣张下去?”
张宇不甘地问。
“当然不行。”
我林寻眼神锐利,
“张宇,立刻全面清查所有导入‘AI医生’的数据,特别是周立可能接触过的部分。
我们要重新筛选所有原始数据,包括检验科的纸质报告、仪器打印结果,
确保每一个数据的真实性和准确性。
用最可靠的数据,重新训练‘AI医生’的预测模型。”
“明白!”
张宇立刻开始行动,
“我会把所有可疑数据标记出来,手动核对原始凭证。”
我林寻转向花瑶:
“我们继续专注于患者的治疗。
周立那边,我们先不动声色。
现在最重要的是李娟的病情,不能因为他而乱了方寸。
但我们要提高警惕,他既然能篡改数据,难保不会有其他动作。”
“我明白你的意思。”
花瑶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
“我们不能让李娟的治疗因为这种人而受到任何影响。”
“对。”
我林寻沉声道,
“我们暂时不与他正面冲突,但也绝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
等李娟的病情稳定下来,我们再收集证据,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现在,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李娟身上!”
我林寻三人一方面要与复杂的病情搏斗,不断优化治疗方案;
另一方面,还要小心翼翼地排查数据,防止周立再次从中作梗。
每一个数据的核对,每一次方案的调整,都变得更加谨慎和艰难。
李娟微弱且顽强的生命体征,以及她父母期盼的眼神。
我们知道,我们不仅在抢救着生命,也是在守护着一个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