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预备铃声尚未完全消散,江城大学医学院的阶梯教室里,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
讲台上,教授正就“消化系统肿瘤的最新进展”进行着深入浅出的讲解,
台下鸦雀无声,唯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我林寻坐在靠窗的位置,眉头微蹙,
并非因为教授的内容晦涩,而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
是早上与导师周教授的争执。
起因是一个罕见的皮肤病例,导师坚持采用传统的逐步排查法,
认为稳妥;
而我林寻凭借“AI启明”对海量文献和病例的瞬间检索分析,
倾向于一种更精准、但也更前沿的靶向诊断思路。
“过于依赖机器,会让医生失去直觉和经验。”
周教授的话语犹在耳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AI启明,调出上午那个皮肤病例的相关最新研究,
交叉比对周教授提到的传统方案的局限性。”
我林寻在心中默念。
“收到。
正在检索...
已完成。对比结果:
传统方案平均确诊周期7.2天,准确率83%;
目标靶向方案基于3项2023年最新临床研究,平均确诊周期2.1天,
准确率91%,
并发症风险降低15%。
数据已整理,可随时调用。”
脑海中,“AI启明”冷静的电子音无声地响起,
信息如同数据流般清晰地呈现在我的“意识屏幕”上。
我林寻快速记下几个关键数据点,
这是我准备后续与导师沟通的“弹药”。
我的速记能力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关键信息转瞬即逝,
却被我精准捕捉、牢牢记住。
身旁的花瑶似乎察觉到我的走神,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递过一张纸条:
“认真听讲啦,周扒皮的课,小心点名。”
我林寻对她报以一个安心的微笑,
正准备将注意力转回讲台,教室门却被猛地推开。
教务处的王老师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打断了教授的讲课:
“抱歉打扰,周教授在吗?
还有林寻、花瑶同学,以及计算机系的张宇同学,
你们赶紧去附属医院!
急诊科刚收了个危重病人,情况非常特殊!”
教授皱了皱眉:
“王老师,什么病人这么紧急,非要打断上课?”
王老师擦了擦汗,声音因急促而有些变调:
“是个女患者,初步检查...
肚子里长了个巨大肿瘤,初步估计...
估计有20斤重!
情况很不好,院领导直接点了你们‘精准治疗小组’的名!”
“20斤?!”
教室里顿时一片低低的惊呼。
我林寻和花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20斤的肿瘤,这在临床中极为罕见,
其生长周期、性质、对周围器官的压迫和侵蚀程度,
都将是巨大的挑战。
“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我林寻立刻站起身,花瑶也迅速收拾好东西。
我拿出手机,快速给张宇发了条信息:
“速来附属医院急诊科,重大病例,20斤肿瘤。”
“AI启明,立刻连接‘AI医生’系统,准备接收患者初步检查数据。
重点关注消化道肿瘤相关模型,
尤其是早期胰腺癌、肝癌、肠癌的诊断模型,
同时启动多模态影像诊断模型预备。”
我林寻一边快步走出教室,一边在心中下达指令。
“明白。
已连接‘AI医生’系统。
各指定诊断模型待命。
等待数据输入...”
急诊室外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我林寻、花瑶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抢救室旁边的临时会诊办公室。
张宇已经等在那里,
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医院的HIS系统界面正快速滚动着患者的基本信息。
“患者,刘芳,45岁,主诉‘腹部进行性增大伴腹胀、消瘦3月余’,
今天早上因剧烈腹痛、呕吐入院。”
张宇语速极快地介绍着,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CT和B超结果刚传过来,你们看这个。”
他将屏幕转向我林寻和花瑶。
图像上,一个巨大的阴影占据了患者腹腔的大半空间,
边界看似清晰,却又与周围的肠道、肝脏甚至胰腺区域有模糊的粘连迹象。
20斤的估重,在影像上显得触目惊心。
“初步判断是腹腔巨大肿瘤,但来源不明,性质不明。”
花瑶看着影像,秀眉紧锁,
“位置太深,与周围组织关系复杂,
压迫症状明显,
患者现在已经出现了不完全性肠梗阻和轻度肝肾功能损伤。”
我林寻没有说话,
我的“AI启明”已经同步接入了影像数据,并将关键信息标注出来。
“AI启明:已将影像数据导入‘AI医生’系统。
启动早期肝癌、胰腺癌、肠癌诊断模型及消化道肿瘤多模态影像诊断模型。
初步分析中...”
“患者既往有慢性乙肝病史,但AFP(甲胎蛋白)指标正常,不太像典型的肝癌。”
我林寻一边快速浏览着化验单,一边说道,
我的速记能力让我能在短时间内记住所有关键数据,
“CA19-9(糖类抗原19-9)显着升高,
这个指向胰腺或者胆道系统,
但也不绝对。”
“‘AI医生’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
张宇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肝癌模型匹配度12%,胰腺癌模型匹配度35%,肠癌模型匹配度28%,
消化道多模态影像模型提示...
肿瘤可能来源于腹膜后,或者是巨大的胃肠道间质瘤,
但由于体积过大,影像特征有些模糊,
模型置信度都不高,最高的也只有42%。”
这个结果让办公室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AI医生”在早期微小病灶的识别上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但面对如此巨大且复杂的肿瘤,其数据库中也缺乏足够多的相似病例进行比对。
“传统的穿刺活检风险太高,肿瘤血供丰富,位置又深,容易引发大出血。”
花瑶忧心忡忡地说,
“而且就算穿刺,这么大的肿瘤,也可能存在异质性,
一次穿刺未必能取到代表性组织。”
我林寻点了点头,特种兵生涯培养出的冷静和决断力在此时显现出来:
“目前的信息不足以支撑一个完善的治疗方案。
手术切除是唯一可能根治的手段,但风险极大。
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术前评估,明确肿瘤与周围血管、器官的关系。”
我看向张宇:
“张宇,启动‘AI医生’的术前规划模块,
结合现有影像数据,进行三维重建和手术模拟。
重点模拟肿瘤剥离路径,
评估术中可能出现的大出血点和重要器官损伤风险。”
“收到!”
张宇立刻在电脑上操作起来,调出“AI医生”的高级功能模块。
屏幕上开始飞速构建患者腹腔的三维模型,巨大的肿瘤被标记为醒目的红色,
周围的血管、胆管、肠道则以不同颜色区分。
“模型构建中...
数据量巨大,正在优化算法...
预计需要15分钟。”
张宇盯着进度条。
我林寻和花瑶则继续讨论着各种可能性,结合“AI启明”提供的相关文献和罕见病例,不断补充着对病情的认知。
我林寻脑海中,上午与导师关于传统与创新的分歧再次浮现——
面对这样的疑难杂症,传统经验固然重要,
但如果没有“AI医生”这样的工具进行辅助分析和模拟,手术风险将难以想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维模型逐渐清晰。
张宇开始指令“AI医生”模拟不同的手术入路和切除步骤。
屏幕上,虚拟的手术刀在肿瘤周围小心翼翼地“游走”。
“等等,这里,肿瘤与肠系膜上动脉关系密切,模拟分离时出血风险评估为高!”
花瑶指着屏幕的一个区域。
“调整角度,尝试从左侧入路...”
我林寻建议。
就在“AI医生”根据指令调整模拟参数,准备进行新一轮关键步骤模拟时,
张宇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突然一卡,
随后画面定格,鼠标指针变成了旋转的彩色圆圈。
“怎么回事?”
我林寻上前一步。
张宇额头渗出细汗,疯狂点击鼠标,敲击键盘:
“该死!卡住了!
可能是同时运行多个高精度模型,数据处理量太大,内存溢出了!”
电脑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屏幕彻底变成了蓝屏,
上面滚动着一行行错误代码。
“糟了!”
花瑶低呼一声。
办公室内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这突如其来的困境带来的阴霾。
手术模拟是制定手术方案的关键一步,
现在,电脑卡死,
意味着我们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更重要的是,宝贵的时间正在流逝。
我林寻深吸一口气,特种兵的应急反应让我迅速冷静下来。
看着蓝屏的电脑,又看了看焦急的张宇和花瑶,沉声道:
“张宇,立刻重启,尝试调用‘AI医生’的轻量版模型,
优先保证核心血管和肿瘤边界的模拟。
花瑶,我们再重新梳理一遍现有数据,看看有没有被忽略的细节。”